第310章 老客(1/2)
正說著,後頭程二娘幾步過來,道:「娘子,不如我同你去吧!」
她看向張四娘,道:「叫四娘先歇著,她明日還要外送早食,只怕吃不消!」
張四娘忙道:「我不困。」
又道:「食肆里也要留人,還得二娘子在這裡,不然若有什麼,我拿不定主意,反而誤了事,不如一道去鏢局,還能搭把手!」
宋妙點頭道:「還得由二娘子留守,若有事,你看著抓主意,咱們自己安全最要緊,旁的都是其次。」
「雖然把人打發走了,還不曉得有沒有什麼後手,眼下半夜,一應消息都不好打聽,只有你同小蓮在家,一切小心。」
她指了指屋中桌面,道:「我方才跟隔壁孟阿婆借了面鑼回來,也和左右鄰里都請託過了,你要是聽得動靜不對,或是誰人來問門,要是不知來歷的,只管敲鑼就是,大家聽到響動,自會過來幫忙!」
都說遠親不如近鄰。
宋家在酸棗巷住了多年,名聲甚好,眼下只剩一個女兒,又接連遇到麻煩,好不容易生意起來些,大家靠著宋記招來的諸多客人,也各有好處,生意都漸漸能做了,自然不想她出事,個個都很願意來幫手。
「我們一會路過朱雀門巡鋪,就跟裡頭打個招呼,請他們得空多來路口轉轉,幫忙盯一眼——你好生看著小蓮,別叫她受了驚嚇。」
程二娘取了那銅鑼,小心試了一下聲音,方才鄭重道:「娘子放心,我這裡看著鋪子,等你們回來!」
於是王三郎駕車,載著二人先去巡鋪報了信,繼而直奔徐氏鏢局。
等一路到得地方,其實已經亥時中,但鏢局自有人值夜,宋妙三人敲門而入,早有來迎的,聽得客人今晚就要招募鏢師,連忙去後頭請了鏢頭出來。
鏢頭趿拉著竹板鞋,拿手著幞頭地出來,一露面,見得一行人,當即面露訝然之色,叫道:「這不是宋小娘子麼?另有三郎、張娘子!你們怎麼來了?」
卻是個吃過饅頭,又上門找過烤乳鴿的熟人。
宋妙叫了聲「祁鏢頭」,打了個招呼,先把食肆中遇得有人鬧事,並王三郎半路被人訛詐說了,才道:「因不曉得後頭是個什麼情況,我想著旁人信不過,徐氏這裡都是熟客,也是熟人,不如來找諸位幫忙——你們慣來護鏢,自有經驗,卻不曉得我這裡應當雇多少人,又要出多少銀錢?」
祁鏢頭頓時怒了,道:「哪家混球!不曉得宋記的吃食多緊要嗎!!」
他低頭盤算一回,立刻道:「宋小娘子莫慌,我給你配足人——夜晚最容易生事,屋子裡少說要安排五個,白日出去送貨也容易給人盯上,最好一車裡頭有三個人陪著,真遇上找麻煩的,一個來得及先去報信報官,另兩個還能照應……」
此人列舉一回,最後道:「都是熟人,千萬別因為這糟心事,停了做饅頭、肉乾!我同徐妹兒說一聲,叫她給你看著算!」
鏢局後頭就是徐家住宅。
說話間,得了報信的徐娘子已經帶著侄兒,提著燈籠從後頭出來了。
她素來愛漂亮,回回見人都要擦粉,今次卻是連臉都沒來得及洗,糊著雙眼睛,頭髮也沒挽髻,簪子都來不及用,不過用發繩隨便扎了兩下。
見得宋妙等人,徐娘子吃驚不小,忙道:「我剛剛聽得人說,還以為搞錯了——怎麼突然冒出來這許多惡人上門!沒人傷著哪裡吧?食肆裡頭擺設鋪陳、後頭烤乳鴿、叉燒的爐子,都沒事吧??」
宋妙應道:「都沒事,還沒來得及動手左右鄰居都出來了,也有官差在,來人沒敢打砸,只是還不知道後頭誰人作祟,我想著查到之前,先請咱們這裡鏢師上門護衛,有事平事,無事安心。」
「正該這樣!」徐娘子一坐下,算了一回帳,又問那鏢頭預備怎麼安排,最後報了一條數。
宋妙一聽,就曉得讓了不少價,忙道:「該是多少就多少,娘子這樣,倒叫我不敢再上門了!」
徐娘子便道:「沒有少報,那差價差的是兩個人。」
「我也算一個!別看我眼下不如從前肉緊,拳腳一樣能施展!做個搭頭,包個一日三頓就成,另有小二!」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一旁徐二郎,「二郎也給你算添頭——叫他歷練歷練,都是包飯就成,不收錢!」
這話一出,旁邊早等著說話的徐二郎趕忙道:「姑姑說的是——宋小娘子,我還從未帶過鏢,今次由我當頭,你給我個機會罷!」
說完,他抱著拳,揖了又揖,一雙眼睛悄悄看一眼宋妙,又做挪開。
如此說法,叫宋妙實在不好拒絕。
她道:「也罷,勞駕了——後頭再細細算帳就是。」
又道:「徐娘子不用說,我這裡都會包飯的,莫說出這樣大力,哪怕尋常幫手,按著京城規矩,也要管好飯好菜,才好意思請人上門。」
這裡談好事,那邊立刻就安排去喊人了。
徐二郎特地尋了張交椅,坐在宋妙邊上,搭話道:「鏢師住得離鏢局都近,宋小娘子不用擔心,一會人就來了!」
又問宋家屋子裡一共多少間房,什麼布局。
宋妙逐一同他說了,又道:「我今次來得太倉促,屋子裡不夠床榻、被褥,只怕諸位鏢爺們過夜時候,要受些委屈。」
「沒事,我們就是吃這碗飯的,慣會打點!」
徐二郎拿好聽話來寬慰了幾句,復又細問明日食肆里安排,再問了宋妙是個什麼安排,等一應問完,鏢師們先後也都到了。
徐家鏢局自己就有馬車,車子載著一行十來人,由王三郎帶路,一起往酸棗巷去。
等到了地方,幾乎宋妙剛一叫門,裡頭就傳來響動,又有程二娘問話聲,答應聲,再過了好一會,門才開了——進去一看,原來程二娘在門口頭堵了好幾桶水,又有長桌長椅等物。
見得眾人回來,又看到有這許多鏢師,她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口大氣,笑道:「娘子可算回來了!家裡無事!」
等點了人數,她立時就去後頭端茶送水出來,又幫著打點各色安排。
鏢師們各就各位,因都是做慣的,個個隨身帶了包袱,看著小小一個,裡頭鋪蓋、換洗衣裳,樣樣都有。
不用人交代,他們自己就分好了班,誰人守前門,誰人守後院——守前門的或在雜間休息,或在大門後打地鋪,守後院的是睡在的大廚房,又排好了如何輪班,如何值夜等等。
等到安排次日行程時候,一應人下意識去看祁鏢頭。
祁鏢頭則是轉過了頭,問道:「二郎,明日你是個什麼安排?」
眾人這一應安排,宋妙也不去插手半點,只站在一旁看著。
她很快發覺徐二郎說自己第一回當頭,倒也真不是謙虛之言。
此人明顯跟著跑過幾回鏢,對一應流程有所了解,但是並不太熟悉,提著燈籠進進出出了許多趟,先還想安排,因見其餘鏢師們各自配合慣了,根本沒有他說話餘地,只好咽了回去。
而等到做次日安排時候,眾人也各有意見。
有人說白日食肆里不用留多少人,最好多派些人手跟著外出,護送早食、送貨,免得半路遇事。
也有人說,此次就是奔著食肆來,最好多幾個人守著,不然突然來了人打砸,攔都攔不住。
再有人說,這回歸根到底,其實還是對著食肆東家來,故而最要緊是宋妙身旁,這裡才應當多守幾個人。
因鏢師們各執一詞,徐二郎一時很有些無所適從模樣,只好求助地看向祁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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