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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刀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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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窗戶還沒燒爛,自己就給燒成炭了!

那領頭簡直一口氣要厥過去。

眼見已經有聰明人倉皇之下,等不及一點,舉著火把就往窗邊去,此人急得快步上前,正要伸手抓攔住,就聽後頭「咣當」的一聲,回頭一看,大門洞開,一人在門外叫道:「官差在此,裡頭人舉了手出來!」

又吼道:「哪個膽敢不從,休要怪我手裡頭刀劍無眼——出來!」

隨著此人叫嚷,幾人舉著火把、燈籠進得門來,果然個個手中帶刀,那刀口已經開刃,一看就十分鋒利。

誰人不惜命?

領頭沒有猶豫一點,當即撂了手裡頭火把,頭一個叫道:「官爺!官爺!!別動刀!別動刀,我出來!」

他舉了雙手,一出門,就見院門大開,裡頭已經站著不少人,外頭更有人源源不絕進來。

當頭的都這樣老實,其餘人自然有樣學樣,個個丟掉手裡東西跟了出來,又有前頭不知何時,已經押過來四五人,院外又按進來兩個放哨的,人數竟有十二三之多。

院子裡除卻官兵、鏢師,最多的卻是左近鄰居。

「怎的這樣多賊人!」

「不是說縱火?火沒著吧??」

「那幾桶?瞧見了嗎?!都是桐油!」

「不是吧??那麼大的桶,那樣多桶,難道全是滿的??」

「我才瞧了,桶桶都滿滿當當!」

聽得這話,眾人輪番湊過去看,一見之下,都嚇得背後發寒。

「瘋了吧!這樣多桐油!宋記後頭是柴房啊!」

「宋記一著火,咱們後院都是連著的,鄰里鄰居,哪裡躲得掉!只怕這一條街都要給燒乾了!」

「這幾天沒有雨水,地都幹了,屋子也干,火一燎,哪個跑得脫——就怕人還沒醒,就給火給堵屋子裡了!」

「哪個祖上不積德的!這一條街怕不有百十來號人,一把火下來,幾輩子基業燒了個乾淨不說,一家子命都要搭在這裡!!」

一群人正指指點點,其中一人忽然叫道:「那不是宋記先前雇的車夫嗎??」

又對著後頭喊:「宋小娘子?這是不是那姓許的師傅?」

宋妙正一手擎著油燈,同一名差官說話,聽得人問,登時轉過頭來。

人群中,早有人十分積極,不用交代,主動舉了手中燈火,湊到那許師傅臉邊:「是不是他??」

許師傅心中悔極了,方才聽得自己名字時候,一顆心簡直要從喉嚨裡頭跳出來,忙把頭一縮、一低——然而此時臉面前後左右都是燈燭光,如何能擋?

他忙拿手遮在面前。

然則手剛一抬,輕輕的「噗」一聲,他股間、腿上一涼,卻是外褲、底褲,一齊滑落,露出後頭半個兩瓣屁股、並光溜溜老腿來。

分明這樣著緊張時候,院子裡卻是立刻鬨笑起來。

許師傅又急又臊又慌,急忙蹲下,想要系褲頭,卻不見了腰帶,想要擋臉,又沒有遮蔽東西,當真臉、腚不能兩全——原來方才他柴房時候,見得一筐筐錢串,興奮得腦子裡直冒白光,只顧著怎麼跟其餘人一樣多抓點,早學著把褲腰帶解開,預備纏好錢串,再用布帶來做綁縛。

誰曉得,還沒來得及綁,就被捉了。

被一群人在這裡指指點點,他簡直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這還算了,聽得又有人說什麼「遇赦不赦」「縱火」「夜闖」,當真魂飛魄散。

他顧不得被人認出來,急忙叫道:「我!我什麼也不知道啊!我是被他們給押來的!」

又道:「這些個賊人說要是我不來,就『要我好看』!又拿了我家人來做恐嚇,我為了保全家命,才不得不被押著來的,其實當真一點壞心都沒有——官爺!我這不是犯罪,我是沒辦法被脅迫的啊!宋小娘子!宋小娘子!你最曉得我了!我前次都挨了打,哪敢再有什麼動作啊!!」

這話才說完,那頭領看了看牆角桐油,又看了看地上許多刀斧——分明就是自己一干人等帶的,不知什麼時候,竟是被順了出來。

罪是脫不掉了,卻不能認大的!

他眼珠子一轉,張口叫道:「官爺!官爺!我什麼也不知道哇——我們本只犯些小偷小摸,因他說要人幫忙,出了錢來請,喊我們幫忙搬東西——誰曉得裡頭是桐油啊!」

「他說自己從前就是在這宋記做活的,對裡頭一應排布十分相熟,因同這裡東家並其餘人鬧翻了,請了辭,眼下想給食肆一個教訓!」

「官爺,我哪裡曉得是桐油,先還以為是拿來塗門塗地的便溺,要知道這是桐油,就是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接啊!」

領頭一發話,邊上幾人立刻叫道:「正是!我們都是這許師傅雇的!他是主使!」

許師傅哪裡想得到這許多張嘴一下子說話,一下子卻又放起屁來,可他只有一個,對面十來個,莫說爭執,光是聲音大小都打不贏,簡直急得人都要冒煙了,只好不停無助叫道:「我不是!我沒有指使!!我就收了他們銀錢給指路——我哪裡曉得他們要夜闖、縱火!官爺!宋小娘子!!你們千萬給我做主啊!!」

眼見兩邊在這裡狗咬狗,院中卻是無人理會,左右鄰里紛紛都忙著心有餘悸,感慨幸好有所防備,沒有給人得逞。

至於誰人指使、誰人幫凶,他們一時還騰不出空來關心,也無需關心——夜入民宅、縱火行兇都是重罪,此時抓了,送到衙門裡,一個都逃不掉,後頭等著打聽消息就是。

於是大半夜的,巡兵們押著一群賊人一個一個往外走。

而宋妙則是同程二娘等人一一向鄰居們道了謝,又送人出門不提。

等到閒雜人等盡散,剩得幾個朱雀門的巡兵,都是熟人,夜色太深,也不催著宋妙這個事主上門,只道:「大半夜的,出這樣事!宋攤主千萬小心!」

又有人道:「趕緊歇一歇,宋攤主,咱們早上還來得及做饅頭嗎???」

他猶豫了又猶豫,到底沒把後一句說出來——我昨兒可是訂了酸醃菜饅頭、羊肉饅頭,又拿「宋記箋」換了那個破酥饅頭,不會因為這些個雜碎行兇,最後搞得沒早飯吃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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