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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伴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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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提示:食友們好,雖然已經儘量不描寫細節,但是本章還是【不】建議在飯點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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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叫聲剛從喉嚨里冒出來,林熠文就察覺到後背處傳來一股大力,被人狠狠向前一推。

他一個踉蹌,雙手在半空中拼命亂抓——果然有用——終於得以滯空片刻,方才朝前

「撲」的一下,栽倒在……

卻不是在地!

他一頭撲進了糞坑裡!

因手忙著亂揮呢,先落倒的反而是臉。

隔著面上罩的東西料子很粗糲,但還是給了他留了一點喘息時間,然則很快,意料之中東西就滲過隔阻,流到了臉上,再從臉一路往下,到了……

林熠文想要呸出來,然則一張口,滲進嘴裡的反而更多。

他拼命撲騰,大叫救命。

說話自然是要張嘴的,而嘴巴一張……

再如何是書院,書生讀再多聖賢書,也得吃飯如廁。

南麓書院創辦多年,從小而大,屋舍是一點點添蓋起來的,膳房旁有茅房,前頭幾個單獨小間全靠著被夫子們多次提出有辱斯文,才做加蓋,最後這個卻是從最開始一直留下來的大間——幾乎進門就是一個大大的坑,當中豎著許多塊長長的木板,木板兩兩之間相隔一點空隙,人雙腳踏在其上如廁,古今皆謂之「蹲坑」。

今次這坑中已經積攢了好幾天,本來下午應當有傾腳頭來收走其中便溺,但這還來不及收呢,就被林熠文在裡頭撲騰撲騰地享受了個痛快。

人驚慌時候,腦子裡是一片空白的。

池子其實不深,他只要站直,甚至不會及胸,可因為惶恐,硬生生掙扎了半天,反而陷在其中,險些給嗆死,正覺「我命休矣」,忽覺胸前一痛,不知什麼東西捅了過來。

猶如得了救命稻草,林熠文連忙抓住那東西往回爬,爬到坑邊,努力把臉上罩子扯開,好不容易緩過來,抬頭一看,自己原是抓著一根竹棍——棍子另一頭綁在門上,茅房門大開。

等他急急忙忙上了坑,跌撞著往外走,外頭光天化日,鳥叫蟬鳴,只有吱喲吱喲一片,好似在笑人,卻全不見半個人影。

再轉頭一看,茅坑邊上,只剩一個麻布袋子。

誰人給自己套的頭,又是誰人推自己進的茅坑?

脫了困,林熠文又氣又恨又臊又惱,怕人看到,本是想悄悄回去洗漱乾淨,特取的小道。

然而再如何小道,也有人路過,他一身糞味,見者無不捂口遮鼻——只好捂著臉,匆匆回了寢舍。

如此一身,一時半會自然是洗不乾淨的。

他久入鮑魚之肆,給熏久了,已然習慣,收拾妥當,找上了先生和學諭哭訴告狀。

學生們如此辱人,竟將同窗推入糞坑,熏得先生、學諭們捂鼻也不是,不捂鼻也不是,事情傳到徐山長耳中,他氣憤非常,親自出手糾查。

然則查來查去,全無半點線索。

南麓上下,個個學生都自稱不知情,還全有人證互相證明自己不曾走開。

查到後頭,若不是有個麻袋作證,徐山長甚至都要懷疑那林熠文是不是不小心自己掉進了糞坑裡,因怕丟人,才尋個理由推卸責任。

事情不了了之。

而林熠文帶著一身糞味仍回去學齋上課,被同窗們唯恐避之不及,又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沒兩日,同寢的那一位就搬了出去。

本就沒人搭理,再一個人住,晚上被人摸進房裡打死了都不曉得。

林熠文拉著那同寢,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對方是外地進京,才入南麓不久的新生,聽得這一番舌燦蓮花,卻是全不理會,幾次要走,都被強拉住。

其人推脫不得,實在厭煩,索性撕破了臉,道:「你家這樣行事,太不講道義,我也是來讀書的,要是同你走得太近,旁人以為我贊同你行事,跟你是一路人怎麼辦?」

林熠文愣住,道:「飯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說——我家哪裡不講道義了?誰在後頭含血噴人!」

「食巷裡頭那宋小娘子的事,你家難道一點都沒有做錯?」

林熠文喊冤,嚷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根本不由我做主——與我又有何干?我已是想方設法,正努力保住這樁婚事,對那宋小娘子也是關懷備至……」

那同寢實在聽不下去,反駁道:「你當我新來,就拿話拿來唬麼——早有人同我說了,我也跟你同寢同齋許久,你從早到晚狗洞都沒鑽過一回,拿什麼關懷備至?隔空拿一張嘴嗎?還是在心裡自以為關懷備至?」

說完,他再懶得理會,帶了自己包袱就要出了門。

林熠文伸手把他包袱拽住,道:「站住,你且說清楚,是誰人同你說的?」

已經邁出了門檻,這同寢復又回身,怒道:「誰人說的關你屁事?我不但曉得你待宋小娘子不仗義,還曉得學中有個宋淮舟,他如何照應你,他家如何待你家,個個得見,當日宋家那樣境地,宋小娘子何等可憐,她父親過世時候,你可有上門弔唁?你可有做一聲問候?」

林熠文一時語塞,半晌,才道:「那幾日正逢考試……」

那同寢冷笑,道:「旁人都給我說了——學齋裡頭好些人都一起翻牆出去給了奠銀,難道旁人不用考試,就你要考試?便是要考,你托人帶了嗎?你給了嗎?」

又罵道:「你家得了多少好處,難道就急於這一時??便是婚事不合適,晚個三五個月,緩過去這一向再退,會死嗎?」

眼見林熠文還要解釋,此人實在不想再聽,只道:「另有你爹——他上門找山長告狀,眼下狗洞全堵了,你自己不愛出門就罷了,旁人個個出不去,你不挨打,已經算是命好了!」

「好自為之吧!日後出門小心些——我言盡於此,算對得起你了!」

眼見同寢轉頭就走,林熠文只覺從腳板底生出來一股子寒意,冷得全身發寒,一時牙齒都有些打顫。

——雖沒有挨打,被推進糞坑,臉面全無,又受了驚嚇,他回來就病了一場,比起挨打,又好到哪裡去?

可此事,他分明什麼也沒做,什麼也沒錯,明明全是當爹的問題,做什麼要算到他頭上??

真箇很冤枉啊!

林熠文站在原地,冷得再站不住,回過身,去桌上給自己倒了一盞茶,只一個錯手,那茶盞「啪」的一下,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但他根本無心理會。

同寢才來南麓書院不過個把月,就已經聽了那許多敗壞自己聲譽的事,那在其餘人眼裡,自己又是什麼樣呢?

同窗也就罷了,學生而已,只要自己得了功名,一切都能立時解決。

可要是傳到先生們耳中……

南麓每年都有向太學舉薦學生的名額,以自己才學,本來很有希望,不會因此受到影響吧?

他越想越不對,轉頭找上了一向器重自己的先生,旁敲側擊問了那名額的事。

對方面露尷尬之色,半晌,才道:「小林啊,我已經把你的名字遞上去了,只是太學選拔,並不是我們說了算,更不是舉薦了就能得中的——對面回了話來,說要考察『德、能、才』三樣,又說他們要行事穩重些的,否則學生為人輕浮,會壞了學校名聲……」

——為人輕浮,壞了名聲……

這話雖然不是說自己,可分明指桑罵槐,罵的就是自己!

不像已經得了出身的官員,未出頭的白身士子最重名聲,一旦壞了名聲,功名之路就毀了一半。

從夫子嘴裡聽得這樣評語,林熠文立在當地,猶如當頭挨了一記悶棍,眼前發黑,一口氣險些喘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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