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雲團(2/2)
又問道:「我觀你那章程做得細緻至極,分組、監督、犒賞,樣樣都別出心裁,你是怎麼想到的?」
韓礪道:「晚輩不敢居功——這是得了宋攤主啟發而來。」
王恕己一愣,忙又細問,這才曉得原來面前這廚娘子居然為了管束一眾廚役,擬過一份詳細章程。
他忙問討了來,只粗粗一看,就點頭不迭,再也跟著問了宋妙不少問題。
河漕之事當中夾著河事,王恕己對那韓礪擬的章程是內行看門道,但對廚房事,他卻是少有了解的,此時看那規法,一則看邏輯,二則看架構,三則更是開了不少眼界,才曉得原來伙房裡頭彎彎繞繞如此之多。
他也要了宋妙那章程,只說隔日再還,復又叫了一聲韓礪名字,道:「等滑州河事了了,你後頭還有什麼安排?」
韓礪道:「眼下河事方才開頭,談論後頭,為時過早。」
「一點也不早了!」王恕己道,「我先同宋小娘子說過,發運司也有河漕工事要做,有心請她來相幫——這樣工事,一路規模不同、難處不同,自然不是好管的。」
「但天下仰仗這一漕水,河漕事情利害攸關,朝野上下,人人看著,一旦做得好了,一則揚名,二則也是歷練,三則,河漕的確也是個好去處——怎樣,等滑州這裡運轉起來,你要不要先來發運司看看?」
他話音才落,就聽外頭一人急急道:「王官人,滑州事情正是箭在弦上,怎好此時來撬人?今次河事乃是正言統籌,他若走了,誰人來接??」
又大聲道:「正言,凡事有始有終,你可萬不能半途而廢啊!」
來人一邊說,一邊擦著頭上、臉上的汗,快步小跑著進得後院。
宋妙抬頭一看,雖覺面生,卻是猜到對方多半就是那滑州通判岑德彰。
她曉得岑德彰來了,那差官胡亂拘押之事,必定已經告一段落,因見後頭又來了不少衙役,那岑德彰一上前,先不讓韓礪走,立時又向那王恕己道歉鐐銬之事。
王恕己少不得一一回話。
眼見兩個上官在此,宋妙也不想摻和進去,忙退回了廚房。
廚房裡,張公廚留了不少大菜溫在鍋中。
大餅收拾了先頭一應雜事,已經先回屋中洗漱,宋妙也不便叫他。
算一算時間,距離韓礪所說半把個時辰還早,這菜又是不用片刻就能做好的滾湯,也不甚著急,宋妙切好肉片醃著,方才洗淨平菇,慢悠悠撕起條塊來。
才把一應食材處理得七七八八,她就聽得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抬頭一看,卻是那韓礪。
他換了身衣服,一看就是仔細收拾過,雖然眼睛裡頭微微發紅,又有些血絲,分明沒有休息好,但整個人還是很精神,心情也挺不錯的樣子。
見是他進來,宋妙笑著打了個招呼,又問外頭情況。
韓礪道:「兩位官人正說事,我就先讓了出來,免得聽他們拉扯。」
聽得「拉扯」二字,宋妙光是靠想,腦子裡已經不自覺浮現出場面來——王、岑二位官人為了奪人,一人拉一邊,各自捉著這韓公子胳膊,把臂以示親近。
只可憐了這韓公子,兩條胳膊是抬呢,還是不抬呢?不抬,好似不太不給面子,抬的話,抬個半晌,也費勁。
她笑問道:「公子餓了吧?不如先給你撿幾口東西墊一墊,等其餘人回來,再一道正經吃飯?」
韓礪搖頭道:「不急,我路上墊了東西,不差這一會。」
他上前幾步,靠近了灶台,復又問道:「宋攤主忙什麼?這裡是要洗還是要涮?或是要燒火添柴?用不用我來搭個手?」
宋妙便道:「不用,已是都好了,一會到了時辰,我直接開灶門就是。」
她見韓礪跑來廚房,旁的不問,只問要不要幫忙,便也不說旁的,給他一指邊上小桌,笑道:「眼下並無急事,公子稍坐,我給你倒盞茶來喝?」
韓礪卻道:「聽聞今日你們去了城外伙房?來回奔波這一天,疲累得很,你且坐,我來倒茶。」
說著,他果然去一旁取了乾淨茶盞,拿熱水洗燙過,復才放在宋妙面前,給她斟了半盞,自己也相鄰坐下。
他落了座,猶豫片刻,忍不住問道:「今日那王官人所邀,宋攤主心中是個什麼想法?」
宋妙沒有想到對方特地跑來,竟是為了問這個。
她略一思忖,答道:「雖有些可惜那許多好食材,畢竟家中欠債太多,等滑州事畢,我多半還是要回京城,早早把債還清了才是要緊,至於王官人所說外頭鋪面的事,都是後話了——還沒會走路呢,哪裡就到跑那一步。」
「那如若家中欠債還清了,宋攤主覺得這差事如何?」
宋妙搖頭道:「我不好同王官人直說,卻不怕同公子交代,如若有得選,我是不大喜歡去衙門做長久公廚的——各人自有口味,尤其上官數目愈多,口味偏好越多,我雖有幾分手藝,卻不能保證人人喜歡。」
「一頓兩頓時候,自然新鮮,要是做得久了,到時候你提一句,我說一句,我一人也就一雙手,十二個時辰,顧得了這個,顧不了那個,心中難免沮喪。」
她頓了頓,又道:「況且我與那王官人不過萍水相逢,他偶然吃了兩頓新鮮菜,覺得合胃口,隨口一邀,還不曉得將來衙門裡頭什麼情況,萬一旁的人也有吃得合胃口的廚子,想要帶進發運司?」
說到此處,她笑了笑,道:「今次來滑州,要不是知道多是給尋常役夫、兵丁,又有韓公子一行做飯,我也不敢一口應下——況且我曉得公子為人、行事,沒有十足把握能叫我樣樣說了算,你不會相邀。」
聽得宋妙說一句,對面那韓礪心中就輕一分,說到最後「曉得公子為人、行事」等等話語,他的心簡直就同炎炎夏日時候,天上飄的那一朵綿白雲團,軟綿綿,輕飄飄,稍不注意,就要不知道蕩漾往哪裡去了。
他那心這樣輕盈,仿佛這幾天的奔波、疲憊,一下子也跟著飛走了似的,只還是忍不住再問道:「如若債務還清了,為了食材,宋攤主其實也想往南邊去嗎?」
宋妙笑道:「廚子哪有不喜歡新鮮食材的?不但南邊,若有機會,等我有了人、財積攢,東南西北,四處都想去長長見識。」
韓礪若有所思,過了幾息,才又問道:「只到底家同食肆究竟是根,還是在京城的吧?」
「如若有能耐,我還想天南地北,都開個自家食肆,讓靠得住的來做經管,我東住兩年,西住兩年,天下美味都能嘗一口鮮,過一把手——這樣好夢,難道不美?」
她說到此處,神采飛揚,實在鮮活,叫對面韓礪看著出神半晌,良久,才笑應道:「實在好夢,聽得我也想跟著做了。」
多謝讓你想不到親送我的香囊一隻,小白朮語、書友20250815232529861、黃色天蠍宮、書友20200606081347166、瀟湘一隻作妖精、瀟湘妃妃a六位親送我的平安符各一枚,嘿嘿掛滿身上啦謝謝大家=3=
感謝書城純恨戰士_Ab親送我的靈感之光一道,Naljor親送我的碼字神器一把、小小心意一枚,我家貓咪叫蛋蛋親送我的小小心意四枚,瘋媽、我愛儂儂、JINGJING~三位親給我的小小心意一枚^_^
謝謝謝謝!
再謝謝大家的各種票。
最後,一定要說明的是,經過這段時間的不懈努力,每天多更幾百字,截至目前我已經把之前加班時候遺留的欠債全部還清一倍還多啦!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