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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冤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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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提示:本章同樣也【不適宜】飯點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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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圍由一人擴大到一州之後,衛州人如何能忍。

從對罵,到上手推搡,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那人被推搡一下,張口便怪叫一聲,道:「衛州人打人了!」

又喊道:「衛州人搶了我們滑州的工不算,還敢打人!他這是欺負我們沒人了!」

喊完,不忘對中年人罵道:「你要屙屎放屁,回自己河道去,怎麼有臉還來欺負我們滑州人!得了便宜還賣乖,你個口口的!口口口口!」

滑州的河事,居然向衛州招募民丁,還要給貼補。

這些貼補要是不給衛州人領,本來應當全是滑州人自己的——如此說法,近些天來時常在城裡城外傳揚。

哪怕許多滑州人本來沒有多想,給煽風點火一番,也早變得不高興。

餅就這麼大,本來可以我家自己吃,你這外來的硬要分,自然是口中奪食。

這也就算了,還跑來欺負人。

事情一旦牽扯上了地域,就不是分什麼是非對錯的了。

後頭的滑州人自然不能坐視自己人被欺負,紛紛跟著上前幫忙。

此處本是工地,又是正上工時候,人人手裡不是鋤頭,就是鐵鏟,一來二去,難免打出火來,先還顧及幾分,後頭不知哪個抓了鏟子胡亂一划,對面一人正正被掃中,「啊」的一聲慘叫,胳膊上血流如注。

一時之間,所有人仿佛都被那血色給激怒,人人都舉起手裡鐵器來。

眼看械鬥一觸之下,已然激發,韓礪已經一路破開人群,上得最前,見狀一把撥開前頭一人,疾步前行,劈手架住那一把肇事的鏟子,繼而轉頭對著身後巡查隊的人令道:「吹哨!」

跟著來的幾個人只愣了一下,就忙把鐵哨湊到嘴邊,齊齊出力。

一時哨聲連著吹響,又尖又利,鑽得人耳朵疼。

打群架的時候,人人都要說話,人人都要罵,大家各打個的,是沒有人的聲音壓得過旁人的。

但這哨聲一響,尖銳,急促,實在難忍,叫場中個個皺眉捂耳,都閉了嘴,為了捂耳朵,不少人手中動作也停了。

趁著那哨聲暫停,韓礪卻是叫皺著眉頭,對著場中大聲喝道:「幹什麼!還做不做工了!」

他每日在河道上來回巡個七八道,在場的大半丁口都認識這張臉,更有衛州人曉得這回的活是他帶的,滑州人也懂得今次貼補是都水監當頭爭取來的,聽得韓礪叫,雖不至於立刻收手,卻都停了。

只有個二十出頭的男子上得前來,一指對面那中年男子,叫道:「官爺,不是我們鬧事,這衛州結巴佬做事忒腌臢,他往我們這河道里屙屎!」

聽聲音,正是方才那挑事的。

他一邊說,一邊還對著對面人啐了一口口水。

這動作實在挑釁,本來已經停下來的衛州民丁,忍不住又騷動起來,零零星星發出怒喝聲,

那中年漢子聞言,本來就氣急,說話更是吞吐了,叫一聲「秀才公」,半日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而韓礪見得那挑釁青年,聽對方叫自己「官爺」,再聽對方說話,口口聲聲「結巴佬」,其中輕蔑鄙夷意味甚重,已然皺眉,卻是轉頭打量他一眼,問道:「你姓甚名誰,哪裡人氏?」

那青年一愣,猶豫了一下,方才道:「小人住在城東,喚作李二井。」

韓礪問道:「你是不是新來上工的?我怎麼沒見過你?」

李二井明顯被這話問懵了,但很快反應過來,道:「官爺說笑了,這河道上數千人,您貴人事忙,哪能個個都見過?」

他這話一出,就覺周圍人俱都看向自己,大部分人的目光還甚是奇怪,一時也有些忐忑,只乾咳了一聲,指著後頭方向道:「官爺,你且看,此人屙的爛屎還在這裡,難道不管的嗎?我們滑州人合該受這個窩囊氣??」

韓礪循他手指方向看去,竟是不避不讓,徑直上前。

此時太陽半出,雖然照亮了半天,依舊有一層霧影。

韓礪叫人取了火把過來,居然就地蹲下,又取了一截樹枝,在其中翻動起來。

那一泡本來就有點爛,爛屎慣來更臭,被他一翻,惡臭更重,本來跟上前去的幾人忍不住都往後退了一步。

仔細看了好一會,韓礪才站起身來,回了原地,先問那中年男人姓名、來歷,又問他何時來上的工,昨晚都做了什麼,早上又做了什麼,有無人證。

他一句一句慢慢問,拆分開來,問得很細緻,那人就一句一句答。

因被問得細緻,要答的話自然說得少,竟是沒有那麼結巴了,流利許多。

原來此人喚作劉養,熟人都喚他劉老八,是衛州靈河鎮芭蕉村人,今年三十又八,從滑州開始要人幹活第一天的時候就來上工了,一直住在棚屋裡。

又交代自己昨日何時下的工,跟著同屋十餘人吃的伙房,回得屋子裡,洗了個腳擦了身汗,因今天是早班,早早就睡了。

「小人昨晚出了大恭的!我一屋好幾個人,都可以作證啊!」

果然話音才落,先後就有人來應話。

這個道:「秀才公,劉老八沒有瞎說,他當真昨晚開了大,因他開得久,我等著上,還催了他好幾回!」

「正是,正是!老八耽擱太久,害我差點還拉褲子裡!」——這是一個不惜自污以為同鄉澄清的。

然則對面那李二井卻是嗤之以鼻,道:「你們給自己人說話,上下嘴皮子一掀,嘴巴跟屁股似的放屁,誰知道是不是騙人的!」

幾乎句句都是挑刺的話。

衛州人自然惱怒,少不得狠狠瞪過去,本要吵嚷,只那脾氣急的剛開口,就被邊上人拉住,努嘴、撇眼示意。

——原來那韓礪仍在問話,全然不受影響,左右一應人都在聽。

「梆子聲音、聲音一響,我、我就起來了,跟同屋的一道、一道出的門。」

「我們分到的那塊地方在前頭,昨日見、見他們挖一層一層挖,我們是一塊一塊挖,我說、說,既然路過,去瞧瞧哪個挖得快,就跳下去看,他們在前頭等我,結果剛下去,沒一會,就給他一聲給吼、吼出來了……」

韓礪一邊聽,一邊問,等到問完,好似只是隨口一提,問道:「昨晚伙房吃的什麼?」

劉老八答說乃是糜子豆餅,搭的也是清骨湯。

韓礪道:「吃得飽嗎?要不要吃旁的東西嗎?」

那劉老八忙應道:「吃得飽!吃得飽!那豆餅老頂餓了,湯也是好湯,我喝了兩碗,雖清了些,沒多少肉味,骨頭湯倒也怪香的!

再往左右一問,一屋子人都能作證他晚上沒有外出。

盡數問完,韓礪才轉向那李二井。

此人嘴皮子十分厲害,拼命避重就輕,把旁的都回答完了,其餘只想隨口帶過。

韓礪卻沒有聽任,問道:「你究竟是哪天到的工地?你不記得,我就去問對長了,城東李二井對吧?」

李二井不敢怠慢,不得已道:「今早第一次來。」

「那你昨晚沒在伙房吃?吃的什麼?」

「官爺,小人吃什麼,跟他隨地屙屎有什麼關係??先罰他要緊吧?」

不用韓礪說話,一旁巡查隊裡的人就怒道:「問你話你答就是了,哪那麼多廢話!」

李二井支吾一陣,還未說話,後頭不知哪一個忽然道:「我昨晚回去時候,好似見到李癩子在遇仙樓吃飯!」

周圍頓時一陣低低譁然聲,又有人互相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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