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那是不潔者,那是先知……(2/2)
但從屬性上看,瓦勒里烏斯、格雷戈爾和維瑟米爾已經完全不是同一個層次的獵魔人了,總屬性快有足足一百點的差距!
艾林回憶了一番。
剛遇到維瑟米爾時,他的屬性比格雷戈爾還要弱不少。
想到最初鑑定維瑟米爾屬性的事情,艾林忽然想到他當初也對索伊鑑定了一番,左右環視一圈,奇怪地問道:「首席呢?他不在營地里嗎?」
「他去————」
維瑟米爾話音未落,營地邊緣的枯木林方向,便傳來了沉穩而規律的腳步聲。
艾林抬眼望去,索伊那熟悉的高瘦身影自陰影中步出,灰白色的長髮在營火微光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銀色光澤。
與他並肩而行的,正是獅鷲學派的大宗師埃蘭。
索伊徑直走到篝火旁,灰眸低垂,掠過地上那些已然空置、殘留著稀少暗紫色液滴的玻璃瓶。
埃蘭自然也看見了那些「嗑藥」後的證據,但他臉上和煦的笑容沒有絲毫改變,仿佛地上的空玻璃瓶完全不存在。
他目光溫和地越過眾人,最終落在艾林身上。
「艾林,」埃蘭開口問道,「索伊方才說你有事找我?」
經過剛才的思索,艾林對那擁有琥珀瞳孔騎士身份的好奇,其實已淡去了不少。
不過既然埃蘭恰在此刻到來,他仍是順勢頷首,直接問道:「埃蘭大宗師,您知道瑞達尼亞或者北方大陸有什麼貴族血脈,會傳承琥珀色的眼瞳?」
王國之劍——或者說所有能為瑞達尼亞王室披甲執銳的騎士——絕不可能是平民出身。
「琥珀色?」埃蘭大宗師沉吟片刻,自光先與索伊短暫交匯,然後才轉向艾林,「這種瞳色確實稀罕,往往與古老的精靈血脈糾纏不清,相當尊貴————我想,這些索伊應當已向你提及。」
艾林點頭。
埃蘭微微垂首,灰白的眉毛因思索而聚攏:「————科維爾、波維斯、乃至亨佛斯聯盟,據我所知,都沒有穩定傳承此等眸色的貴族。」
「不過,我的確曾於一些記載中,讀到過北方大陸存在那麼一脈後裔,其後代有概率顯現如此瞳色,只是————」
他頓了頓,面上掠過一絲極其輕微的、混合著懷疑與否定的神情,搖了搖頭。
「若你確認他隸屬瑞達尼亞王國之劍,那麼出自那一脈的可能性————便微乎其微了。」
「為什麼微乎其————」艾林正想追問。
「嘩啦——嘩啦———
—」
遠征軍營地外的方向,驟然爆開一陣由遠及近的、混雜著金屬碰撞、馬蹄凌亂與壓抑人聲的喧囂。
喧囂如潮水般湧來,瞬間淹沒了林中篝火旁的低聲交談,也掐斷了艾林未盡的疑問。
狼學派眾人,連同埃蘭與索伊,幾乎同時將目光轉向喧譁的源頭。
在逐漸清晰起來的、細碎而沉重的馬蹄踐踏枯枝的聲響中,一隊騎士的身影,自那片他們上午往返的、枯萎白樺林間的幽暗小道上,緩緩行出。
正是那近一百個王國之劍的騎士。
只是,與清晨離去時的嚴整肅殺相比,此刻他們的隊列顯得鬆散而沉寂,馬匹的步伐透著疲憊。
艾林不由得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天際。
多杜拉克慣常的陰鬱依舊籠罩四野,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將天光濾成一片黯淡的灰白。
但透過雲隙間那稀薄的光暈,以及遠方山脊輪廓上極其細微的明暗變化,仍能勉強辨認出太陽西沉的軌跡。
此刻,已近一日將盡的傍晚。
而狼學派是在上午,臨近正午時分的上午,自那片血腥的安德萊格蟲巢返回營地的。
這意味著,倘若王國之劍在狼學派離開後便立即動身趕往蟲巢————那麼除去來回奔波於沼澤與林地間必需的路程,他們竟在那片遍布蟲屍、浸透污血的戰場上,滯留了整整一個下午。
那裡————有那麼多東西需要研察嗎?
他們剿滅一整個蟲巢都沒花多久?
即便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阿戈斯蒂諾·奧斯汀和馬格努斯,真的想從那片血腥屠場上找到針對狼學派的破綻或方法,又能從中翻檢出什麼?
蟲屍上的劍痕與能量傷口雖然並沒有清理掉,但整個戰場都被艾林和索伊通過慣常的手段,使得占下失去了可能性。
他們不可能通過幾處能量傷口,看出出狩魔軍團的同調呼吸法,只會以為那是他或者索伊或者薇拉鍊金術的功勞————
過多地停留在那片戰場,似乎毫無意————
等等!
艾林的目光倏然凝住,像獵鷹鎖定了草原上不協調的陰影。
他眯起眼睛,銳利的視線穿透逐漸昏暗的光線與揚起的薄塵,在那支緩慢挪入營地的騎士隊伍中反覆逡巡。
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呢?
阿戈斯蒂諾·奧斯汀那身沾染了泥污的術士袍,馬格努斯團長那頂帶有顯眼羽飾的頭盔,都在隊伍最前方清晰可辨。
可羅格里德斯家族的代言人,那個總是將陰沉心思藏在倨傲表情之下的年輕貴族男巫。
他的身影,並未與那兩位並肩而行,甚至沒有出現在前列任何顯眼的位置。
艾林的視線如梳篦般掃過每一張覆面頭盔下露出的疲憊面孔,掠過每一匹垂頭喪氣的戰馬。
隨著王國之劍整支隊伍緩緩匯入帳篷林立的營地深處,直至最後一名騎士的背影消失在雜亂的帆布陰影之後————
他始終沒有找到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的身影。
「我說微乎其微是因為————」埃蘭沒有注意到艾林的異樣,當王國之劍走入營地之後,回頭繼續道,「那一支血脈的傳承很清晰————」
「嗯,那支血脈的人你其實也認識————」
艾林:?
埃蘭道:「梅森,梅森也是這支血脈————」
梅森?艾林愣了下,道:「你是說梅森公爵?」
埃蘭點點頭:「準確的說就是泰莫利亞的王室血脈————」
艾林腦子有點懵,他看向索伊:「那索————那首席為何不知?」
他看見索伊此刻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埃蘭沉默了幾秒,輕輕嘆了口氣:「因為那是誕下不倫醜聞的血脈,那是不潔者,那是————」
「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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