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女王降臨!(1/2)
戰鬥仍在繼續,卻已步入終章。
第七頭,也是最為龐大的那頭雄蟲,在同伴接連化為屍骸的冰冷現實中,某種超越本能的東西被觸發了。
它不再遵循女王狂暴的意志,不再執行衝鋒或攻擊的指令,那屬於有限智慧生靈最根本的求生渴望,壓倒了一切。
它放棄了所有攻勢,將山巒般的身軀緊緊蜷縮,厚重的甲殼如城門般層層交疊、鎖閉,試圖以堡壘般的防禦姿態,在死神面前多拖延幾個心跳的時間—儘管它已沒有同伴可待援救,四周只剩下寂靜或抽搐的屍體。
它甚至背離了安德萊格女王狂暴指令,激發出了作為一個有智生靈,本能的對生的渴望。
「踏~」
索伊終於停下了飄忽不定的移動,輕飄飄的落地,踏在血泊中,靜靜站在蜷縮的「甲殼堡壘」前。
他伸出手,沾染了少許蟲血的符文鋼劍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劍身上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微光。
他並未劈砍,而是將劍尖輕輕抵在雄蟲頭部甲殼與胸甲交接處的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天然紋路上。
魔力順著劍身,以一種奇特的頻率震顫著傳遞過去。
「咔——咔嚓————」
細密的裂紋以劍尖為中心,在那看似堅不可摧的甲殼上悄然蔓延,如同冰面被敲擊。
裂紋迅速擴散,深入到甲殼之下。
雄蟲發出一聲沉悶而絕望的哀鳴,蜷縮的身體無力地鬆弛開來,露出內部已被震成漿糊般的脆弱組織。
索伊收劍,轉身。
身後,七座如山嶽般的安德萊格雄蟲,已全部變成了靜止的、布滿微小卻致命傷口的龐大屍骸,倒在逐漸被它們自己血液和粘液浸染的泥濘之中。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窒息,安靜得近乎詭異。
昏暗的日光穿透逐漸散去的毒霧,照亮他獨立於屍山之間的身影。
閃爍著淡淡輝光的符文鋼劍,斜指地面。
艾林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從倚靠樹幹的慵懶姿態中脫離,脊背如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般繃直,自光灼灼地鎖死在下方。
索伊正以一個簡潔的腕部弧線,將刃鋒上最後一絲污穢甩入泥沼。
「高效————精準————那近乎預知般的洞悉與節奏————【狩魔】————這只能是【狩魔】————」
無聲的低語在他意識深處迴蕩。
他自然明白,僅憑這七頭雄蟲絕無可能逼出二次突變後索伊的全部底蘊。
若索伊僅是以絕對碾壓的力量、速度或某種超凡特性——譬如烈火、冰霜——強行摧垮敵人,艾林或許會讚嘆,卻不會如此震動。
可偏偏不是。
自那記恰到好處的昆恩法盾格開合力一擊後,在這短暫到僅夠酒徒啜飲一兩杯麥酒的時間裡,索伊所展現的一切那移動、閃避、切入的節奏與幅度一都嚴格恪守在某個界限之內。
那具軀殼中奔涌的力量層級,甚至未達到尋常獵魔人大師的基準線,至多————只與一名剛剛完成遊歷試煉、技藝純熟的正式獵魔人相當。
這意味著,在理論上,狼學派任何一名通過遊歷試煉的獵魔人,都具備複製方才那套行雲流水般「表演」的基礎素質。
當然,僅僅是理論。
現實中絕無可能。
就算是屬性與一般獵魔人相同—差不多剛通過高山試煉,參加班·阿德狼學派與貓學派學徒鬥技大賽時期—的艾林也做不到,除非他主動激活那銘刻於靈魂深處的【狩魔】狀態。
不!
甚至成功觸發【狩魔】狀態的艾林也不一定就行。
【名稱:狩魔】
【類型:特殊技能】
【等級:LV6】
【主動效果:消耗450點體力,凝聚精神進入450秒的狩魔狀態,條件滿足後,發動致命一擊(必定擊殺魔物)
LV4附加效果:多消耗250點魔力,狩魔在四個目標間切換時,分別計算狩魔進度】
LV6的【狩魔】,僅允許狩魔者的意志在四個狩獵目標間如幽靈般切換、標記,逐一——
計算那通往必殺的「進度」。
而下方,是七頭懂得協同布陣、互為犄角、極難分割的戰爭巨獸。
「做不到————」
艾林輕輕搖了搖頭。
別說剛通過高山試煉,就算是現在他也做不到索伊這樣的操作。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他解決不了這七頭安德萊格雄蟲,只是只能通過強悍的身體素質,和各種各樣異於一般獵魔人的手段解決。
因此,索伊所展示的,恰恰是最簡單、也最困難的道路。
它看似毫無門檻,每一個基礎動作都清晰可辨,實則簡直就是在使用不加任何觸發條件,沒有任何限制的【狩魔】。
年輕的獵魔人們或許會將其歸功於數十年浴血搏殺積累的、刻入骨髓的經驗與本能。
但艾林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這已非單純的「技藝」或「術」之範疇。
用他前世記憶里某個概念來形容—這近乎於「道」。
是對「狩獵魔物」這一行為本身規則的某種本質性觸碰與駕馭。
是他現在還難以理解的層次。
一個疑問如冷電般刺入他的思緒:「二次突變之前的索伊,便能行走於此道」之上嗎?還是說————這是二次突變所叩開的、一扇通往更深層戰鬥直覺的大門?」
「它是否屬於某種與癮頭」、刺骨」、變形」等類似,卻更為隱秘和深邃的突變體系?」
「而這一切,與我所擁有的【狩魔】,與那本神秘的狩魔手記之間————又存在著怎樣幽微而潛在的聯繫?」
艾林的思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不斷擴散,觸及一個又一個隱藏在迷霧深處的謎團輪廓。
而戰場中央的索伊,卻已從容地切換到了另一種節奏。
索伊並未因斬殺七頭雄蟲而有絲毫停歇。
他提著那柄滴血未沾的符文鋼劍,重新步入屍骸遍地的泥沼,開始為戰場上每一隻倒伏掙扎的安德萊格工蟲與兵蟲「補刀」。
索伊的每一劍,都有意避開了魔物體內心臟所在的區域。
反倒是本來被叮囑的年輕獵魔人殺瘋了之後,劍下留下的屍體七零八落,也不知道最後能有幾具屍體能用。
整個過程,在一種近乎肅穆的寂靜中進行。
索伊沒讓年輕獵魔人參與,修斯、邦特他們也一時被這肅穆的氛圍所震懾,沒敢出聲。
而那巨大的、如同腐敗巨獸心臟般搏動過的安德萊格巢穴,自女王最後一次嘶吼後,便陷入了徹底的死寂。
沒有新的蟲群湧出,沒有憤怒的咆哮,連巢穴表面那些密密麻麻、如同蜂窩般的洞□,都只是向外滲著黑暗,幽深、粘稠,仿佛無數隻盲眼,凝視著外界的屠戮與清掃。
這死寂本身,便是一種壓力,一種無聲的警告,又或許————是一種充滿惡意的引誘,誘惑著勝利者踏入那黑暗曲折、不知通往何處的迷宮深處。
索伊清理完視線所及的最後一隻魔物殘骸,終於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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