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法爾嘉的迴響(2/2)
「前面的就是老公爵……」萊莎小聲提醒。
原來就在獵魔人思考的時候,不知不覺,三人已經快走到了神廟的門口。
前來禱告、治病、接生,人來人往的人群中。
一個花白了頭髮,卻身板挺得筆直的老人,雙手拄著一根手杖,卻像撐著一把鋒利的長劍。
正背對著他們,站在神廟之外。
紋絲不動。
「南尼克祭司,之前一直邀請他進教堂等您,但都被他拒絕了。」
萊莎似乎擔心伊安娜對負責迎接老公爵的祭司有什麼不好的評價,就連忙解釋了一句。
「沒事,」伊安娜擺了擺手,「那老古板總是狹隘地認為梅里泰莉女士是女人的神明,而不是男人的……」
「這種女人才會來的地方,他才不會進來呢……」
嗯?
女人才會來的地方?
那我走?
艾林略微有些不自在了。
他和維瑟米爾剛來時的判斷沒錯,艾爾蘭德果然有某種潛規則。
「女人才會來的地方,是這老古板自己說的,」注意到自己話語裡的問題,伊安娜覷了艾林一眼,補充了一句,「女士是並不只是女人的神明,而是所有生命的母親。」
艾林乾笑了一聲,沒有回答。
又走了幾步,獵魔人看見了南尼克。
「梅森公爵,你都這麼大年齡了,快進去坐著等吧……」
老公爵紋絲不動,也沒有出聲。
像一個守衛神廟的雕像。
這麼多天了,艾林還是第一次看見南尼克的表情這麼無奈。
又勸了幾句,南尼克無奈地抬頭,忽的看見伊安娜時,艾林仿佛看見她的眼睛因為興奮而閃閃發光。
「大祭司!」她大喊。
這時神廟門口拄著手杖的雕像也動了。
那是一張蒼老的臉,臉上溝壑縱橫,滿是衰老的皺紋。
甚至連頭髮也是銀白半禿的。
不過稜角分明的輪廓,還有挺拔的鼻樑,無不說明老公爵年輕的時候,肯定長得不賴。
「老古板,說了幾次梅里泰麗女士是萬物的母親,不只是女人的神祇……」
伊安娜像是在抱怨。
老公爵輕哼了一聲。
不過還是等大祭司抱怨完了之後,才像從鼻腔冒出了一聲:「走吧!」
全程沒看大祭司身邊的艾林和萊莎一眼。
不過伊安娜自然不會忽略掉艾林。
她輕輕拍了拍獵魔人的右臂,看向老公爵:「這是狼學派的艾林大師,也會跟著我們一起走。」
老公爵這才頭不動,只有眼睛動地瞥了獵魔人一眼,然後似乎思考了一下,問到:
「你是在班·阿德,為學派贏得榮耀的那個藍死神。」
這是肯定句而非疑問句。
艾林沒有回覆。
而且他雖然聽得很清楚,但老公爵並沒有給他留下任何應答的時間。
自顧自地點點頭後,老公爵說了一句:「可以!」
就直接轉身上了一輛黑色的,就連拉車的馬都是油光發亮純黑的馬車。
留下艾林和萊莎面面相覷。
「他就是這樣,不用管他,我們走吧。」
伊安娜笑了笑,然後帶頭走進了馬車。
艾林向萊莎告別後,也跟了上去。
……
雖然外表看著很樸實,但公爵畢竟是公爵,一進到馬車,便能感受到財富和權力的味道。
不單馬車的座位很寬敞,坐墊也是柔軟的黑絲絨。
旁邊還有一個小冰櫃。
艾林走進車廂時,就看見老公爵從那個小冰櫃中用銀勺挖了一塊冰,挖進了一杯紅酒中。
然後就是沉默。
一路的沉默。
即便伊安娜都沒有說話,像是早就習慣了一般。
直到馬車下了山,來到了艾爾蘭德的城門。
「咚咚~」
車廂的門被輕輕敲響。
「梅森公爵,獵魔軍已經準備好了。」
一個帶著黑鐵盔甲的軍官開了門,低頭向梅森匯報導。
透過半開的門縫,艾林眯了眯眼,看到不遠處批掛著同樣黑鐵盔甲,大概五十人的軍隊。
每個人手上都握著一把看著像是前世古時候斧鉞一般的古怪長兵器。
而且這古怪兵器的鋒銳處都閃爍著銀色的寒光。
想來應該是鍍了銀的。
而且不少士兵的腰間,似乎都掛著一個像是漁網的東西。
「這就是貴族對付魔物的武裝嗎?」
艾林心想。
這時,艾林突然感覺到一道視線,掃了他一眼。
順著感覺看過去,發現這視線的主人是老公爵。
「不用了!」他又掃過伊安娜道。
「好的,我這就命令他們跟上……嗯?」
那帶著黑鐵頭盔的軍官語氣一滯,試探著看向面無表情的老公爵。
「我說不用了,伱們收隊吧,我這裡……」他看了眼愣住了的獵魔人,有瞅了眼笑眯眯的大祭司,「有狼學派的獵魔人大師在,他會解決我的安全問題的……」
「是吧,藍死神?」
這尬得令人摳出一座古海要塞的外號到底是誰起的?
不對!!!
為什麼一個公爵能這麼輕描淡寫地將人生安全交給他?
艾林一雙湛藍貓瞳瞪得滾圓。
「當然沒問題……」出聲的是笑眯眯的伊安娜,「我們安全就交給你了,艾林大師。」
「這不行,公……公爵大人……這……這太危險了!」軍官看到老公爵和大祭司視線交匯處那張出奇年輕的面孔,急得都開始結巴了。
不過老公爵並沒有看他薄薄的嘴唇抿著,面無表情地正視著獵魔人的眼睛。
讓艾林正打算拒絕的話語,被堵在了嘴巴里。
他凝視大公爵幾秒後,又看了眼笑眯眯的大祭司,身體頓時鬆弛了下來,輕輕點點頭:
「當然沒問題,我會保護兩位的安全。」
欣賞的流光自老公爵肅然地黑色瞳孔里一閃而過。
「不……不……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軍官怒視著年輕的獵魔人。
仿佛下一刻就要抽出腰間的長劍,將這個膽大包天的獵魔人一件砍了。
但下一秒。
老公爵漠然掃了那軍官一眼,那軍官就低著頭不敢再說話了。
「出發!」老公爵輕聲道。
「軲轆~軲轆~」
馬車緩緩前行。
將車後突然興起的騷動,冷漠地拋於塵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