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這麼好的孩子,我們怎麼配得上?(1/2)
法蘭茜斯卡還在時,小木屋僅僅只是小木屋。
索伊雖然看著面色慘白,有些病態,但雙手雙腳並沒有戴上鐐銬,目視著僅僅只是有些虛弱罷了。
但此刻,他身周的空間都是扭曲的。
荒蠻的石窟與人造的木屋顫抖著,虛實交替。
淡淡的花香被腥臭遮蓋,污濁的鮮血漸漸染紅了坑窪的地面。
最終,石窟慘烈的景象占據上風。
索伊緊閉著雙目,氣若遊絲。
不僅四肢都帶著鐐銬,渾身的麻布外衣更是殘破不堪,僅有幾塊破布半遮半掩。
裸露在外的肉體宛如碎裂的瓷器,渾身都是滲血的裂痕,望之令人頭皮發麻。
艾林不理解。
為什麼有人能在這樣的傷勢下活下來?
剛才又是如何在這幅狀態下,慢條斯理地與法蘭茜斯卡·芬達貝商談盟約?
是什麼在支撐著他?
但唯有一點清晰無疑,索伊的狀況加重了。
空間扭曲的波動,是力量難以自控的體現。
他狀態很差,比艾林想像中,還要差上不少,似乎隨時都有可能一命嗚呼。
「艾林,你想過你的身世來歷嗎?」
薇拉的聲音將他從首席的慘烈景象中驚醒。
身世來歷?
這算什麼問題?
艾林疑惑的偏頭看過去。
索伊都快死在面前了,你問我一個獵魔人的身世?
這時候不該偉業容器、二次突變、各種邪法妖術不管有用沒用,通通搞上去嗎?
「沒有,」艾林搖搖頭,「獵魔人不需要來歷,更不需要出身。」
「一點都沒有想過嗎?」
艾林不解的點點頭:「至少青草試煉之後,就再也沒有過。」
畢竟從那時起,這副軀殼便換了一個主人。
薇拉聞言沉默了許久,咬了咬下嘴唇,神色掙扎地望向閉著眼睛,一言不發的索伊。
承諾時再怎麼堅定,臨到了頭,一句簡單的話語,都比巍峨的藍山還要沉重。
積壓在心底,如石沉大海,怎麼都無法突破重重阻隔。
她知道,她在逃避,她貪戀現狀。
現在她可以肆無忌憚地凝視自己在這世界上最完美的傑作,可以裝作毫不在意地贈與名貴的魔藥,傳授艱深晦澀的學識,見證他的成長,偷偷摸摸地享受血脈至親的崇拜、感激和依賴,與來自他人的誇耀……
但一旦潛藏的事實被揭露,所有這些存在的根基,都將轟然倒塌,不復存在……
「呼~」
薇拉大口地喘息,終將到來的未來,令她感覺到窒息,好似被死死扼住了喉嚨。
「薇拉女士,你沒事吧?」
艾林扶住沉默著突然面色慘白的女術士,以為法蘭茜斯卡·芬達貝的到來,加重了索伊的病情,令她出離憂慮。
他關切地問道:「是偉業容器不能起作用嗎?」
「沒事,我們還有二次突變的。」
「在這個世界,辦法總比困難多。」
薇拉右手捂著胸口,視線不舍地臨摹著艾林的模樣,似乎下一秒就是訣別。
「偉業容器來不及了,」她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某種情緒,輕聲道,「索伊的身體等不到羅尼·狄金森的偉業容器被研究透徹的那天了。」
「至於二次突變,艾達·艾敏告訴我,她很快就能從托馬斯·莫呂的腦子裡找到答案。」
「但我不知道它有沒有用,能不能用在索伊身上,艾林,我真的不知道。」
「我和艾達·艾敏,乃至整個艾瑞圖薩學院,都不是以基因突變學的研究聞名的,我們更擅長傳統的鍊金術、變形術、空間和元素魔法。」
「基因突變學是里斯伯格民事合營組織的傳統自留地,僅有班·阿德學院因為一些淵源,能插手其中。」
「自從上一任狼學派的首席術士離開凱爾莫罕,回到里斯伯格民事合營組織,學派對基因突變、變種生物學和獵魔人改造的研究,就徹底停滯了。」
「我的加入,也只能依靠鍊金學魔藥分支的研究,製造青草煎藥,釋放法術穩定突變……」
薇拉的語速極快,盲目地將她知曉的關於基因突變學的一切,生怕以後就沒有機會似的全部灌輸給艾林。
又更像在傾瀉某種情緒,這些情緒潛藏在話語中,無處不在,又極其隱晦。
直到某一刻,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整個世界似乎都突然安靜了下來。
「艾林……」
她痛苦地輕聲呼喚,淚水止不住地從眼角流下:
「索伊的名字已經躺在死神的名冊上了。」
艾林心底狠狠一沉,這已經不是薇拉第一次在他面前情緒崩潰了。
回來不過一天多一些,原本那個高高在上,一揮手就消滅了成群水鬼,鍊金、儀式、法術,無所不通,幾乎無所不能的女術士,脆弱得像一個摯愛瀕死,卻無能為力的普通女人。
他忍不住悲觀地想道,首席難道真的救不回來了嗎?
沒有了索伊作為連接,狼學派的分崩離析是不是也不遠了?
就像遊戲中維瑟米爾死去之後,城堡大廳再難燃起一年一次的團聚火焰。
那他該何去何從?
以狩魔軍團為核心,強行凝聚狼學派嗎?
即將慘遭重創的狼學派,真的能抵擋來自班·阿德和里斯伯格民事合營組織的惡意嗎?
「艾林。」
薇拉的聲音拉回了他游移的神思。
「什麼,薇拉女士?」艾林擴散的貓瞳驟然收縮在女術士淚眼朦朧的精緻面容上。
幾乎在他與女術士對上視線的剎那。
浸透血腥氣息的嘆息,似有似無地迴蕩在木屋中。
但艾林卻來不及分辨這聲嘆息是否來自狼學派的首席,是他的錯覺,還是真實。
「艾林,你是亨利葉塔家族與特里恩斯家族的子嗣,是獵魔人與女術士誕下的奇蹟之子,你是……」
「我們的孩子!」
女術士壓抑的情緒就在這一刻爆發,失態地將埋藏在內心深處的秘密干啞地嘶吼出聲。
剎那間。
艾林的腦海似乎引爆了一顆狂獵的制式火球,烈焰燒灼思緒。
他本能地側頭看去。
盤膝坐在冰冷岩板上的狼學派大宗師,同樣向他投來了情緒複雜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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