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長生種的迷惘!鮑克蘭!(2/2)
「當山嶽之民滿懷恨意地在暗中窺視著仇敵,人類早已在不經意間便更替了好幾代人,早就將這份仇恨遺忘。」
「就好像當初山嶽之民初遇人類……」
「我們接納嬰兒一般脆弱的人類,為他們建立聚居地,傳授他們知識,保護他們的安全,也同樣被他們如對待父母般濡慕又恭敬的親昵。」
「但轉眼間,曾經的嬰兒就長大成人,將鋒利的劍刃刺入母親的心臟……」
「說來好笑。」
「滅絕了艾恩·希迪崛起希望,將古老種族的尊嚴徹底摔碎的地方,竟然是整片大陸最不排斥山嶽之民的所在。」
艾達·艾敏的語氣有些茫然。
或許像她這樣看著世界轉動了數百年的艾恩·希迪時常會思考,會反思,會試圖在記憶里重新拼湊過去的回憶,會時常問問自己「倘若那時不那麼做?」、「如果對待它們狠一些……」、「最初若是不那麼仁慈」……
但應該終歸沒有獲得答案。
因為人類是「忘恩負義」的,他們接受了山嶽之民的饋贈和庇護,才得以在這片大陸紮根,卻背叛了他們的恩人。
但放眼細處,凝視每一個個體,歸結到接受恩惠的那些人,卻早就在長生種睡個午覺的功夫,就被時間帶走了。
等他們醒來,見到的就是渴望掠奪、廝殺和戰爭的,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他們當然是人類,卻與艾恩·希迪認識的人類,早就不是同一批人了。
真正的那個恩人和仇人都早就死了,復仇和報恩自然都無從談起。
恩怨情仇都很難再與人類牽連上關係。
山嶽之民現在剩下的或許只是一大筆糊塗帳和讓族群延續下去的渴望。
實際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中,血脈里也都流淌著山嶽之民的血。
所以說起來,本質上是山嶽之民的後代在反抗自己的先祖?
這種局面該怎麼面對?
這算是內鬥,還是外患?
艾林想想都覺得其中的邏輯和倫理都複雜得一塌糊塗。
所以他沒有說話。
艾恩·希迪也沒期待他表達自己的態度,自言自語一番後,就沉默了。
隨後兩人花了點錢,坐上了前往鮑克蘭的商隊馬車。
在馬車上坐著有些無聊,艾達·艾敏便有一搭沒一搭,向艾林傳音:
「托馬斯·莫呂給的坐標很清楚,但不能直接傳送過去……」
「擔心你搜出的坐標,是個陷阱?」
「有這個可能,但可能不大,」艾達·艾敏被質疑,也沒有生氣,「他上一次回實驗室,已經是十四年前的事了。」
「年代不算久遠,但總歸會有不小影響。」
「譬如石像鬼失控、地質層岩移位、陷阱與機關失控觸發……」
「埋在地下,年久失修的實驗,危險可能來自四面八方。」
「托馬斯·莫呂實驗室的入口,就在鮑克蘭邊上的桑司雷多河河底,距離這裡並不遠。」
「前後相差也就半天,沒有必要冒這麼大的風險。」
「但索伊……」艾林有些猶豫。
艾達·艾敏直視著他的雙眼,打斷道:「比起索伊傷勢會不會在這半天的時間裡一落千丈,你不該更擔心那所謂的二次突變能否療愈他嗎?」
艾林不說話了,他確實對二次突變能否治癒索伊的傷勢,沒有百分百的信心。
他只是揣測著,或者說是死馬當做活馬醫。
當然,這一點他不可能和眼前艾恩·希迪的通曉者言說。
於是。
「你在班·阿德是怎麼認出我身份的?」他轉移話題,「你預言到了我會在那時,出現在班·阿德?」
艾達·艾敏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死抓不放:
「沒有人能預言奇蹟之子,命運為你遮掩行蹤,使你在占卜和預言之中都是空白,我自然也不行。」
「那為什麼?」
「因為我見過你,艾林,」艾達·艾敏道,「十三年前,薇拉抱著你找到了我,讓我為你預言未來,瘋狂地竟想抗爭命運的抉擇……」
「等等,」艾林聽著聽著皺起了眉毛,打斷道:「你剛剛才說無人能預言我,又怎麼會因為十三年前見過的那一面,在十三年後認出我?」
「沒錯,」艾達·艾敏點點頭,「但『空白』也是一種結果,我無法預言你,直接看清你未來的片段,但我可以從他人的占卜中,看到水晶球中的『空白』。」
「十三年前,我在薇拉的未來中看見了她抱著懷中的『空白』,來到了凱爾莫罕。」
「十三年後,我在班·阿德看見了你和維瑟米爾,占卜維瑟米爾的來意是正常的,卻占卜不到你的未來。」
「我自然知道『你』是誰……」
艾林臉色不太好看。
那豈不是只要占卜他,卻占卜不到他的存在,就知道了他「奇蹟之子」的身份?
「不用擔心。」
艾達·艾敏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安慰道:
「一個剛出山的獵魔人學徒,當然沒有必要隱藏自身在命運長河的軌跡。」
「但一個聲名鵲起卻四面樹敵,同時又有一個鍊金大師的女術士導師的獵魔人大師,隱藏起來,卻一點都不奇怪。」
「屏蔽占卜不少方法,其他人占卜不到你,只會以為你警惕起來了。」
艾林聞言,頓時鬆了口氣。
但他張了張嘴正想再問些什麼的時候,忽然靈機一動,想到了魔源威戈佛特茲。
一個多月前,威戈佛特茲和莉迪亞·凡·布雷德沃特能找到他們,肯定是用了占卜一類的法術和儀式。
那時的威戈佛特茲,有沒有發現他的特殊?
「怎麼了?」艾達·艾敏問道。
艾林還沒來得及敷衍,軲轆軲轆前行的馬車忽然停了。
「貴客們,鮑克蘭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