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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班阿德,再也不會是威脅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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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隨後他想起了什麼,低頭看著手中寒光閃閃的手術刀,無奈搖了搖頭:

「可若是切不開皮膚,該怎麼引出淤血,治療傷勢?」

「雖然獵魔人的自愈能力很強,但淤血堆積,阻滯血液流通,肌肉生長恢復,對獵魔人而言,依舊是致命的……」

治療室里突然安靜了下來。

眾人冥思苦想。

維瑟米爾根據幾百年狩魔的經驗,其實想到了一個方法,但太過荒謬,令他一時有些猶豫。

正當伊安娜手中冒出柔和的金光,準備再檢查一遍時……

「I……」

「艾林說話了!」萊莎立刻站直了身體。

「什麼?」

眾人都屏住呼吸,伊安娜將耳朵抵在艾林的嘴邊。

「埃……邇……殺……」仔細聽了一會兒後,她抬頭疑惑地問道,「埃邇殺是什麼意……」

「是艾爾莎……艾爾莎……」萊莎急切地出聲,打斷,「是艾林那把劍,他親自取名字,狩獵許多大型魔物的那把銀劍……」

艾爾莎是艾林取名的嗎?

維瑟米爾的想法得到當事人印證,剛興奮地張口,聽到萊莎的話愣了愣,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我也聽說過,」南尼克微微頷首,「《北方來的死神騎士》,吟遊詩人尤彌爾譜曲的,很多傷者都喜歡唱……」

「……十四歲艾爾蘭德的年輕騎士,為他摯愛的銀白長劍,取名艾爾莎……」

她輕輕哼唱了幾句。

還有吟遊詩人寫詩作曲了?

維瑟米爾嘴唇一抿,下意識抓緊了手中的寬檐帽,帽檐都抓出了褶皺。

他張了張嘴,本打算說清楚,艾爾莎其實是他的劍,是他耗費半生積蓄打造的,名字也是他起的。

但想了想……

他該怎麼解釋,他的銀劍居然在艾林那臭小子的劍鞘中?還因為艾林的事跡而揚名?

啊!

那是我的劍啊!

我的劍!

「銀劍……」伊安娜挑了挑眉毛,看向豎在牆邊的兩個劍鞘中,銀色劍柄,弧度最優雅的那一把。

「所以艾林的意思是用他的劍……」

「銀劍能切開他的皮肉。」維瑟米爾臉色有些蒼白,嘴角抽搐,經過一番掙扎,現在還是艾林的事情更重要。

「鏘!」

他走到牆角,熟練地抽出艾爾莎。

不知為什麼,許久沒有揮舞這把劍,他竟感覺手感有些陌生。

劍柄觸感冰冷得像是在拒絕他。

「可銀劍……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那不是……」南尼克語氣古怪地看著治療台上的少年。

維瑟米爾看著銀白的劍光沉默。

「試試吧,伊安娜嬤嬤,」萊莎出聲打斷了治療室中的古怪氣氛,「既然是艾林說的,一定沒錯。」

「那就試試。」伊安娜和南尼克對視了一眼。

獵魔人的長劍很重,為了最大限度地發揮突變的力量,斬斷獵物的骨頭,甚至比一般的騎士長劍都要重得多。

而且越是劍術高明且年長的獵魔人,用的劍便也越重。

作為幾百歲的獵魔人大師,維瑟米爾曾經的摯愛艾爾莎的重量,自然不是垂垂老矣的伊安娜揮舞得動的。

南尼克和萊莎也不行。

因此,只能由伊安娜標記位置、力量、深度,然後讓獵魔人大師把控,像是在果核上雕花般,在艾林的後背,還是四肢的淤血處,劃出合適的傷口。

幸好。

維瑟米爾不僅是用劍的大師,解剖魔物素材的大師,甚至長遠的時間中,久病成醫,受到過的各種輕重傷勢,讓他對獵魔人體內的結構了如指掌。

其實銀質的匕首,梅里泰莉神廟並不是沒有。

只是神廟內的銀質匕首,都是儀式用品,要麼純銀質軟,要麼根本就沒開刃。

「嗤~」

「嗤~」

暗紅壞死的血,仿若一道道血劍,自細小的創口噴出。

眨眼間的功夫,整個治療室都瀰漫著濃濃的鐵鏽味。

萊莎不忍地眼含淚珠,呼吸急促。

她下意識想要側頭避開這畫面。

「獵魔人不是在戰鬥,便是在前往戰場的路上,艾林更是其中最獨特的一個,」伊安娜注意到了,語氣淡淡地說道,「好好看,以後你總會要用到這份知識的。」

緩緩起伏的血肉上,幾乎到處都是噴血的創口,白色的床單都被染得通紅。

但萊莎只得強自忍著心臟忽上忽下,令人慌亂的失重感,顫著眼皮凝視著眼前血腥一幕。

因為她知道,伊安娜說的沒錯。

而認識到這一點,萊莎惶恐至極,不得不將眼睛瞪得更大。

她忽然發現,自父母故去之後,她最容易失去的人,竟然不是伊安娜嬤嬤、姑媽、南尼克和莎迪亞,而正是眼前這個年齡比她還小的少年。

即便被眾人高舉為艾爾蘭德的英雄,可怕的妖靈的克星,最年輕的獵魔人大師,揮舞銀劍散布死亡的藍死神……

但死亡就是死亡……

正如父親不會因為恪守仁慈忠誠的騎士美德,就能免於被死神的鐮刀收割……

戰無不勝的英雄,也會虛弱地躺在被染紅的白布上,下一秒微弱的呼吸似乎就會停止。

獵魔人,是這個世界上靠近死亡的職業。

無論是哪個方面……

莫名的急迫感催促著她。

仿佛她只要錯過眼前寥寥幾秒鐘,便可能在下次、下下次、或以後某一次,因她此刻的疏忽大意和膽怯徹底失去他。

雖然……

她從未真正擁有。

治療以伊安娜釋放的一道金色暖光結尾。

艾林的呼吸平穩下來,除了因大量失血,看著還有些慘白之外,已無大礙,剩下的只是修養而已。

「呼~」

伊安娜長出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真是不讓人省心的孩子,」她向艾林嗔怪道,「大晚上的,擾人清夢,也不知道去哪打架了……」

萊莎正在給他塗抹綠色的治療藥膏,細緻綁上繃帶。

聽到伊安娜的話,她替艾林辯解:「艾林不是這樣的人,他肯定有正經……艾林,你說什麼?」

話說到一半。

萊莎忽然聽見被血液染紅的膝蓋上,突然傳來了幾聲呢喃。

她俯下身。

治療室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無聲的寂靜中,眾人只聽見——

「班·阿德,再也不會是威脅了。」

維瑟米爾和萊莎的心臟同時悸動地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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