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命,你敢殺齊麟?(2/2)
這次,輪到齊麟獰笑了。
「不不不——」
「齊麟,我給你跪下了!」
「我們當你的賤奴!」
這些獄魔一邊求饒,一邊不時看向天上的滅道真神,那黑暗吞天漩渦,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此刻,這一尊神明安靜到極致,安靜到恐怖,整個雪墟只剩下大義峰的殘殺之聲,其他各處,死寂得可怕。
誰都知道,滅道真神不走,雪墟永遠不會天亮。
現在明明是正午!
卻比午夜還要漆黑。
殺魔時,每一個人,心臟也在狂跳。
滅道真神……在等什麼?
……
雪墟不遠處,一處虛空中。
一個白衣少年凌空而立,雙眼蒼白,遙望大義峰。
正是齊天命。
「僅僅只能融合百萬戰魂?」
他微微嘆了一口氣。
「弟弟啊弟弟,你這族火守靈人,真叫為兄失望。」
說著,他看向那蒼生魂柱上,天魂老祖的雕像。
「七叔,你為他準備了如此厚禮,他吞下這麼一小口就滿足了,也配為齊天氏?」
「你一定,也很無奈吧?」
「但你一定不會承認的,畢竟,你不喜歡我父親,你只追奉二叔。」
「繼續耗費心血吧!」
「扶不起的,卻是你最抱著希望的,也終究會讓你,失望透頂。」
說完,他抿了抿嘴,再看那在大義峰殺得天昏地暗的黑衣小少年,眼神亘古般深邃。
……
「雪境嬋!」
「你躲在哪裡?」
「再不出現,你二百萬獄魔,將死絕於此地。」
「滾出來!」
一道道少年怒音,在雪境嬋的識海濃霧中響起。
發出聲音的,是一把灼熱的金劍,它深深刺在了兩輪雪白圓月的中間,被穩穩夾在其中。
那金劍由原先的銀月奴印變幻而成,反噬的過程之中,吸收了一部分齊麟的命魂。
因此這銀月奴印,成了齊麟所掌控的奴印,扎入雪境嬋命魂之上,刺在其魂中深淵之中。
方才,那一道道齊麟的聲音,正從這灼熱的金劍中發出,雪境嬋想不聽都不行。
那金劍上,同樣湧出大量的金色絲線,涌遍其全身,纏繞其纖長的四肢、腰肢、脖頸。
不過因為強弱差距的問題,雪境嬋的命魂體太大,這金色絲線的體量和延伸長度有限,綁不住其命魂全身,只能集中在所刺位置附近一片區域。
「該死!該死!」
一片昏暗的雪窟之下,那滿頭銀髮,美若月神般的女魔蹲在地上,逆天般的火爆身段一覽無遺,將巨與美融合得無比驚艷。
然而,她那一張傾城冷御的面容,在這無人之地,此刻卻萬分的抓狂。
她感受著識海命魂傳來的那種恥辱、羞恥的異樣感,以及奴印帶來的屈辱感,氣得這巨大的嬌軀都在發抖。
「這奴印怎麼去不掉!」
「它反噬起來為何要比普通奴印要強幾個級別!」
「若不是那小子太弱,我現在動彈都難……」
她以命魂視角,低頭便可見到那刺在身上的燒灼金劍。
她已經用盡了一切辦法,竟沒法將這劍拔出來。
只能任由它夾在其中!
「啊啊啊!」
她一想到齊麟那得逞的鬼樣子,氣得面色發紫,一腿之下,整個雪窟都在傾倒。
「我堂堂九幽煉獄之……」
她說到一半,戛然而止,因為她意識到,連自己開口說話,齊麟都可能聽得見。
這奴印,幾乎快和交出魂核差不多了!
「馬上回家,找我母親解決。」
她心裡念著。
想起母親,她微微皺眉,如果不是這種特殊情況,她絕對不願意去找她。
「雪境嬋!」
就在這時,那金劍竟再度傳來他的聲音。
冷酷、無情。
「你再不出現,別怪我不客氣了。」少年冷冷道。
「你如何不客氣?」雪境嬋聲音無比陰冷道。
「呵呵。」
那金劍竟陡然湧出大量金色絲線,綁住了那兩輪圓月,層層糾纏。
「???」
雪境嬋愣住。
下一刻,她沒控制住,發出一聲嚶嚀之聲。
她的臉一下就紫了!
連忙捂著紅唇。
下一刻,她氣爆炸了。
「齊麟——!!!」
她猛然起身,發出一聲憤怒、尖銳的陰魔嘶叫。
那滿頭銀髮猛地散開,如同銀河墜落,絢爛無比。
然而其冰冷的絕美怒容,卻湧現無限的殺機。
「是你逼我的!」
「本座弄死你,銀月魂印自散!!」
轟!!
當說出這兩聲時,她的巨大陰魔嬌軀,竟產生了劇變。
氣息翻轉!
嗡!
第一個變化,來自其雙眼。
那如銀色星海般的雙眸,竟在剎那之間翻轉到了另一面,成了兩顆光芒輝耀的金色眼眸!
那金色眼眸,仿佛自帶一個星芒元陣,明明是魔,這一雙眼裡湧現的,竟是神威!
滋滋滋!
下一剎,金色的電流在其滿頭銀色長髮當中奔騰,金光所過,那銀髮竟蛻變成了金髮,且從瀑布般的柔順,轉為了金色捲曲的狀態!
冷魅和妖嬈蛻去,金髮金眸的輝光,讓她的氣質陡然變得崇高、神聖、不可侵犯!
那八尺高的身軀,站得筆直。
這還沒完!
咔咔咔!
就在這時,她的背後竟發出血肉蠕動之聲,一瞬間,竟是一道道白光輝耀的羽翼展開,從上到下,一共十翼,閃耀著神聖的白光,每一片雪白的羽毛,都仿佛是一座白色的墓碑,其上有著道道暗金色的神秘紋路!
在這十大羽翼的加持下,她雖然五官沒變,身材沒變,但整個氣質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甚至好像種族都變了!
屬於陰魔的魔氣、血氣,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乃是崇高的神威!
不像是神繼血脈,倒像是人形的神明!
「什麼鬼?」
齊麟清楚的『看』到了她這驚人之變。
因為其識海內,那命魂的模樣也變成了金髮金眸十翼展開的模樣,齊麟那金劍倒好像是完全融入其中了!
「齊麟,你可知,我到底是何身份?」
雪境嬋的金色命魂聲音流轉,從魅惑之聲,變得更加威嚴、崇高。
「我當然知道,你是我的女奴。」齊麟正色道。
雪境嬋聞言,金色的眉宇一皺,那如有元陣的金色眼眸,爆發出了滔天的殺念。
「你的死期到了!」
嗡!
她猛然抬頭,身後十大羽翼一震,巨大嬌軀竟直接衝出了雪窟,出現在蒼天之上,身上的金輝甚至比人皇樹更輝耀。
唰!
齊麟正在屍山血海之中,抬頭看到了她。
親眼所見……確實傾城絕世,美若女神。
想來她應該也就是十七八歲的年紀。
真正的恐怖天才。
不過,齊麟確實不怕她了。
「她殺不了我。」
少年有銀月奴印,自然還有信心。
可那雪境嬋的肅殺雙眼,讓他心裡忽然一咯噔。
「殺你,用不上我。」
雪境嬋單手,陡然指天。
一道金色的輝光,在空中編織,匯聚成四顆金色跳動的心臟!
「去!」
那四顆黃金心臟,飛天而去,朝著雪墟的四周,剎那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這是什麼東西?」齊麟愣住。
「殺你的命令!」雪境嬋冷冷道。
「呵……」
齊麟本想嘲笑一句。
忽然,他的心臟狂跳了一下。
猛地抬頭!
只見雪墟四周,本有十道不屬於滅道神殿的滔天神影,他們一直蟄伏在周圍,一動不動的盯著人皇樹和滅道真神!
但是!
這一刻,竟有四尊彌天巨物神明,他們動了!
齊麟剎那感覺,有四個天那麼大的眼眸,盯上了他!
而且是死死盯著他!
「她化為金色,褪去魔軀,如同真神,竟還能……號令神明?!」
齊麟渾身一震!
驚呆了!
這雪境嬋到底什麼身份?
根本沒時間想,因為這雪境嬋已經在冷笑著退後。
而在她身後,四道遮天蔽日的風霄以上恐怖身影移動而來,他們比起血肉菩提、千雪妊等明顯更強,所有的神念都匯聚在齊麟的身上!
這一剎那,齊麟所感受到的,乃是比百族神使降臨時,還要恐怖無數倍的死亡壓力!
唰!
他抬起頭。
四尊無邊無際的巨物恐懼,已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如同四堵無邊牆體,將他困在了死局之中。
「艹!」
他不禁罵了一聲,怒視著雪境嬋後退的方向。
「就動你一下,你就召喚四尊神明來滅我?」
「你他媽球上鑲了金啊!」
……
太蒼國。
玄城!
兩個男人蹲在齊家小院的池塘邊上。
一個亂發紅袍,一個短褲黢黑。
那池塘之水,正如一面鏡子,呈現著雪墟的光影。
「七爺,這女的啥玩意?沒見過啊。」釣魚佬瞪眼道。
「我也沒見過,回頭問我爹。」齊天魂看了幾眼,神情也有些奇怪。
「以魔之軀,驅使神明,還真是史無前例。」釣魚佬頓了頓,「要不抓來解剖一下?說不定是對面的新玩意?」
「不用。」齊天魂聳肩,「這不成小麟的女奴了麼?他的福氣,咱當長輩的,湊啥熱鬧。」
「福氣??」釣魚佬瞪眼。
「不福嗎?」
「服!」
釣魚佬說完,再感慨道:「所以七爺,你的意思也是,一百萬戰魂再鑄魂首還不夠,得讓齊麟再拼死博一下?」
「以他的路,起碼得一千萬戰魂,才能跟上齊天氏其他子弟的天賦,也才能保住命……畢竟,齊天每個人都忙於各處交戰,總有疏忽的時候,他以後終究得靠自己。」齊天魂喝了一口酒,嘆氣道。
「可是,一千萬戰魂融合,這其中痛苦難以想像,此劫,我都不敢承受,他一個十三小兒,能成麼?」釣魚佬有些擔憂。
「這是他的命中大劫,若過不去,往後族火之路,也難有成果。所以,看他的造化了……」
「今日,他真正的敵人,不是魔,不是神,而是他自己。」
「打敗自己,再鑄魂首,他才能真正脫胎換骨,真正讓所有齊天氏之人看重他!畢竟,二哥當年,叛逆太過,至今族內還有許多人有怨言……」
齊天魂目光深沉,看著池塘鏡面,無比深邃。
「唉。」
釣天翁想起當年之事,只能嘆氣。
「七爺,你也不容易,一邊幫他融魂,一邊還悄悄護著這些大義峰年輕人,沒讓任何一個人死在這一戰,另外還讓人皇盟對千國的護國神教發動總攻……全程保姆級托底,用心良苦啊!」釣天翁道。
齊天魂聞言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兄弟,你說,人族對比神魔,本質而弱,我們靠什麼生存,繁衍,遍布神胤星?」
「無非就是長輩給後輩鋪路,一步又一步。」
「先人逝去,新人扛鼎,如此,才能生生不息,萬代不滅。」
「我為親叔,替他父親托舉他破命中劫,乃是長輩本責。往後等齊麟長大了,因為我的影響,他亦會這般為其子孫護道。」
「這不叫奉獻,這叫……傳承。」
說完,齊天魂再看向那池塘。
看著那被神明威壓的黑衣小少年。
「不過!」
「長輩只能鋪路,能否真正走出通天路,最終只能看他自己。」
「比如今日,他是否能融千萬戰魂破局,得看他的命,他的意志,誰都幫不了!」
「我為叔,現在也只能為他祈禱了。」
「若有千萬戰魂在身,他的未來,將是一片坦途!」
聽完這一切,那釣魚佬也嚴肅了起來。
「列祖列宗,保佑這孩子吧!」
他也握住了雙手。
「對了,七爺。這蒼生魂柱少了千萬魂,不會崩盤嗎?上面還有一個滅道真神虎視眈眈呢,這玩意兒可不好處理。」釣魚佬問。
「除非齊麟能吞兩千萬以上戰魂,否則,崩不了。」
齊天魂老神在在道。
說完,他看了一眼人皇樹。
忽地皺上了眉頭。
「齊天命,你這是要害死齊麟?」
……
大義峰。
「什麼?」
燧人禁呆滯的看著,他的腹部位置,兩大劫元正在莫名其妙的重聚。
好像一隻無形的手,在幫他手搓丹田。
更為洶湧的力量,自天地凝聚,匯入其身,他握著十燚末世的手,所掌控的劫元,甚至比之前更強!
「誰在幫我再鑄丹田?」
「而且……還有好多弟子說,自己明明瀕死,忽然被某種力量給救了?」
燧人禁懵了。
「大師兄,神!神!四尊神明!!」
他還沒在丹田恢復的震撼中,楊薇就帶來了更大的噩耗。
燧人禁抬頭,四尊恐怖的神明,包圍了齊麟。
可燧人禁忽然不緊張了。
「他的長輩,就在旁邊?」
想到這裡,他不去看齊麟那邊的情況,而是猛然起身,帶著年輕的禁魔師們,殺魔!
先人鋪路!
後人踏上戰場!
生生不息!
「呼……」
齊麟站在四尊巨大的陰影之下,粗重的呼吸著。
雙目通紅。
忽地!
他猛然轉身,看向蒼生魂柱的方向。
「七叔!」
「我不想再當廢物了。」
「再給我來兩千萬先祖戰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