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世人忘了天魂老祖（2/2）

四個方向！

每個地方的雪霧之中，都有一道彌天巨影，慢慢的浮現而出。

東邊！

一片巨大而深邃的陰影正在蠕動！

那不是山！

山的輪廓不會如此不安地搏動……

隱約可見無數粗壯的、如同巨蟒般的脈絡在其中糾纏、舒張，將撲向它的風雪都染上了一層不祥的、溫暖的暗紅。

一股濃烈的，混合著檀香與鐵鏽的甜腥氣息，逆著風，沉甸甸地壓了過來，令人作嘔，卻又勾起生命最原始的悸動與恐懼。

「風霄上品，血肉菩提……」

齊麟死死盯著那猩紅巨物，這巨物所釋放出的亂情之念，只會是那六臂神使的千倍，萬倍！

「西邊……」

他看向另一邊！

那暴亂的雪霧之中，隱約有一株龐大到違背常理的枯樹輪廓！

三個巨大幽光漩渦，在雪霧當中無聲的輪轉，一者生如綠野，一者如盛夏深潭，一者灰敗如萬物終末。

他所占據的那片空間，風雪都變得詭異，無數雪片在半空瘋狂滋長成巨大的冰花，又在下一秒無聲地湮滅成灰。

「三生枯榮……」

齊麟也認出了它！

還有南邊！

一抹溫柔的金色悄然暈開，如同雪夜中唯一的燈塔！

那是一座巨大花朵的虛影，金色光華讓暴雪染上了輝光，仿佛南方已成了輝煌的聖地，無數極樂而安寧的歌聲，傳遍雪墟千山！

「渡厄金曇！」

也不難認出！

「最後……是千雪妊？」

叄神系，風霄級！

三祖齊天一所說，能幫齊麟煉化符號神叄『太一神』的存在！

讓南宮泠死而復生的母神！

甚至是此刻人皇宗暴雪的締造者！

齊麟死死盯著北方！

那個方向，有著一種穿透骨髓、凍結靈魂的極致之冷！

漫天雪霧之中！

一片比黑夜更深的蒼白正朝著萬雪崖移動！

其形若一顆連接天地的巨卵，又似一座活著的冰川。

其表面，有無數如同雪花結晶般的孔洞在同時開合……

「四尊風霄級神明！」

齊麟心臟顫動，看向那萬雪崖的判天蛇！

它，能擋住嗎？

那四道風霄神明迥異卻同樣無可抗拒的恐怖氣息，從四個方向，如同四堵合攏的巨牆，將雪墟與人皇宗擠壓在中央。

它們尚未真正出手，僅僅是其『存在』本身，就已將這方天地化為了祭台……

大義峰、大忠峰、大智峰！

這三峰弟子都已經回到峰上，他們或許也看到這彌天的四尊陰影，心中至深的恐懼，無法掩蓋。

「怎麼辦……」

許多壓低的哭聲，在雪墟的風暴之中緩緩盪開。

其中，也混著尊神者狂熱的祭拜！

從三峰峰頂，傳來的歡呼之聲！

「天降神明，斬滅妖蛇！！！」

「斬蛇！斬蛇！斬蛇！」

這陣陣恢弘之音，讓齊麟那年輕的心靈，蘊著更暴虐的火！

他看向了判天蛇！

那四尊風霄神明，也必然盯上了那和他們同樣巨大的巨蛇！

便如五頭洪荒巨獸，在這雪墟的天地之間，碰上了！

沒有任何對話！

碰上的一剎那……

神戰，竟真的在這雪墟爆發了！！

轟——！！！！

當這一蛇四神在這雪墟天地當中碰撞上一剎那，齊麟便感覺，他的耳朵，他的眼睛，好像都不屬於自己！

這是另一個維度的戰鬥！

是十三歲的他無法接觸的生死之戰！

在這一刻！

人皇宗的雪，不再是雪！

而是億萬白色亡魂在天地間嘶吼、翻滾。

在這暴雪肆虐之下，齊麟感覺自己如同置身於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渺小得隨時都會碎裂。

他的視野被壓縮到極致！

除了狂暴的雪幕，他幾乎什麼也看不清。

但！

正是這模糊，又放大了那足以讓靈魂凍結的大恐怖。

轟轟轟！

無盡的震動，不是來自腳下，而是來自四面八方！

仿佛整個雪墟的大地，都在被無形的巨力撕扯、踐踏，沉悶如雷鳴的撞擊聲穿透風雪。

每一次響起，都讓齊麟的心臟為之抽搐。

「判天蛇……」

齊麟那猩紅的雙眸，死死盯著東方。

在那片被染成暗紅的雪霧中，有什麼東西在瘋狂地攪動！！

齊麟隱約看到無數粗壯如山脈的、搏動著的陰影在揮舞，纏繞上一道疾速閃過的蒼白巨影！

那是判天蛇！

緊接著，是皮開肉綻、筋骨斷裂的可怕悶響，以及一聲仿佛來自洪荒的、痛苦與暴怒交織的嘶鳴，震得齊麟耳鼻溢血！

「它和血肉菩提在廝殺？」

齊麟看著那彌天巨影，心臟狂跳。

「其他三尊神，都殺上去了！」

三道彌天巨影，全擠在那一塊！

轟轟轟！

無數風雪在那一片戰場，形成巨大的、不斷生長又瞬間枯萎的冰晶漩渦！

極致的寒冷驟然爆發！

轟隆隆！！

隱約可見，一座蒼白的雪影狠狠撞上了蒼白的蛇身，剎那間，無數巨大的、尖銳的冰刺如同活物般從雪繭上暴長而出，雪影中的蛇軀劇烈地翻滾、絞殺，冰晶崩碎的巨響連綿不絕，如同天穹塌陷！

「這就是千雪妊！！」

齊麟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席捲而來，幾乎將他的血液凍結。

下一剎！

那一道閃耀的金色光芒蔓延，如同最致命的毒藥，無聲地蔓延而至，那聖潔的光輝照射在判天蛇身上，齊麟隱約可見那堅韌的蒼白色鱗片，竟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開始軟化，變得透明！

判天蛇那狂暴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與掙扎，但很快便無視了這金色光輝！

「它根本沒有靈魂，不怕這渡厄金曇！」

齊麟心裡一喜！

轟——！！！

就在這時刻，一聲前所未有的、仿佛整個世界被擊碎的巨響，傳遍人皇宗！

那座巨大的、搏動著的巨大雪影巨繭輪廓，竟在一聲極其尖銳的慘叫之聲當中，轟然爆開！

噗噗噗！

無數巨大的、帶著蒼白血肉的卵狀物，如同蒼白流星般向四面八方激射，將大地砸出無數深坑！

每一個卵狀物上，竟燒起了蒼生火！

在這蒼生火的肆虐之中，那千雪妊的氣息，如同被掐滅的燭火，在悽厲的慘叫聲之中寂滅！

「判天蛇滅了千雪妊？！！！！」

齊麟心臟狂跳！

他不確定千雪妊是不是死了！

反正已經爆開了！

從一個爆成了數十萬的卵狀物，每一個都有房屋那麼大！

每一個都在蒼生火當中焚燒！

蒼生火是可以燒很久的！

所以千雪妊的慘叫，還在繼續！

齊麟心潮澎湃！

「太猛了！太猛了！」

他剛剛還有點壓抑的心情，此刻簡直爽炸了！

這一殺，直接讓雪墟人皇宗的暴雪陰影，直接轟滅，甚至這籠罩在人皇宗上空的暴風雪，隨著千雪妊的寂滅，竟開始減弱！

不只是齊麟在看這驚天神戰！

千雪妊爆開的時刻，三座山峰那壓低的恐懼之聲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瘋了般的歡呼聲！

「蛇！蛇！」

「人皇盟，判天蛇！！」

年輕人們跟瘋了似的，吼著。

擠壓的壓抑，在這一刻消散乾淨！

唯有對人皇盟的真正追奉，嚮往！

難以想像，親眼看到這神戰之中，判天蛇逆天屠神，百萬人皇宗弟子會激動到什麼程度！

反正齊麟自己，站在這大義峰下，人都看麻了！

太猛了啊！

而不出意料的話，三峰的峰頂位置，一片死寂！

那些尊奉神明者，看到千雪妊爆開的那一剎那，估計已經萬劍穿心了！

畢竟在他們眼中，判天蛇也就和六臂神使差不多。

怎可能屠了無相玉照，又殺了千雪妊……

一個個皇族的心臟在抽搐！

而齊麟仍在激動之中。

「老舅應該不知道千雪妊對我有用，所以只是巧合！」

「若千雪妊死了，我豈不是可以……」

「它的屍體這麼大，又分散出了數十萬的卵狀物，散得整個雪墟都是，我怎麼拿？」

他暫時沒心思管這事了！

因為千雪妊之爆，並沒有延緩其他風霄神明的進攻！

「判天蛇危險了！」

就在寂滅千雪妊的剎那，雪霧之中的判天蛇似乎用盡了所有力量，那龐大的蒼白色身軀出現了致命的遲緩……

轟——！！！

那血肉陰影與枯寂輪廓，如同等待已久的餓狼，猛地合攏，裹挾著暗紅與死灰的光芒，狠狠地咬住了判天蛇的頸部和軀幹！

嘣——！！

那是脊柱被強行咬斷、血肉被生生撕裂的的聲音！

「呦？有點東西！」

判天蛇冷漠至極的笑了一聲！

轟隆！

它這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推倒的山脈，緩緩地、不可阻擋地向下傾頹，最終重重地砸落在雪墟的大地之上。

引起一陣地動山搖。

齊麟的心，也跟著砸在了地上！

「千雪妊死了，判天蛇也堅持不住了麼？」

雖說它的表現已經超出了齊麟的想像，但還是有點不甘心啊！

「沒事兒……它只是我舅的一件元器！」

齊麟心念著，再冷冷看向那三道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陰影！

血肉菩提、三生枯榮、渡厄金曇！

在瀰漫的雪霧與判天蛇倒塌激起的漫天雪塵中，這三尊風霄神明竟立刻扭頭，轉身！

連千雪妊的屍體都顧不上，三者離開雪墟而去！

「跑了？」

「是先去療傷，還是不敢再來了？」

齊麟一臉疑惑。

……

太蒼國。

玄城！

「他奶奶的！」

釣天翁往後一仰，坐倒在地上，手裡的釣魚竿一空，魚線竟然斷了！

「叔叔可忍，嬸嬸不可忍！」

他猛地站起來，擼起褲管和衣袖，就要往那池塘裡面跳！

「干毛呢？」

一個紅袍亂發男人，捏著他的後頸，給他拽了回來，道：「族火畢竟在那邊，你真身別去。」

釣天翁嚷嚷道：「才滅了一尊，還三尊呢？暗地裡還藏了一尊，等他們療傷好了，又得給你侄兒上壓力了！」

齊天魂看向了池塘，忽地嘿嘿一笑，道：「正好，再練練他，再讓族火壯大一波！」

「我擦！」釣天翁傻眼道，「七爺，你拿幾尊風霄神明來練小麟啊？他雖然有比其他齊天子弟還驚人的靈霧天賦和肉身天賦，但畢竟缺了族魂無法境界飈飛，拿頭和風霄神練啊？」

齊天魂桀桀一笑：「山人自有妙計。」

「妙計？」釣天翁怔了一下，忽地想到了什麼，捶著自己大腿，道：「我靠，七爺，你比你爹還狠吶！不怕把小麟撐爆了？」

齊天魂看著池塘里的齊天家陣，忽然嚴肅起來，淡淡道：「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我大哥家的好兒子都來搶族火了，小麟又豈能活在溫室之中？」

說完，他深深感慨：「必須猛練，他才能服眾啊。」

「在齊天氏，要想服眾，那可太難太難了。」釣天翁感慨。

雖然有點不忍心，但他還是咬咬牙，道：「小麟若是能渡過此劫，我真的相信，族火有望了……」

齊天魂仰頭飲酒一口，忽地冷笑了一聲，「人皇宗已經忘了天魂老祖是誰，該讓我侄兒，幫他們回憶回憶，什麼叫做天魂老祖，帥氣逼人！」

「那確實……」

釣天翁晃蕩著自己那斷了線的釣魚竿，還是有些無語道：「可惜，只殺了一尊千雪妊，卡在這時候我的小蛇退場，這人皇盟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魎，又要亂舞了。」

「好得很。」

齊天魂握著手裡的葫蘆。

「不只是人皇宗，還有太多太多的地方，什麼神霄雲城、滅道熔爐，甚至是神燼墟……」

「那些心懷神胎的人，慢慢都會藏不住。」

「我等著他們把脖子伸長了，再統一收割！」

……

雪墟。

大義峰。

神戰結束了。

神死了，也暫時撤了。

蛇也無了。

失去了神和判天蛇，暴雪逐漸寂滅。

人皇宗三峰，各種妖邪，開始滋生。

就在大義峰腳下！

在那雪霧徹底消散前，不知何人圍繞著大義峰，在雪地上插了幾萬支黑紅色的小旗！

數萬的無界旗！

嗡——

雪霧消散後。

遮蓋天地的魔氣，開始在人皇宗蔓延。

……

PS：日落寫了十多年書了，第一次通宵寫到天亮，總算幹完了。

千言萬語彙聚成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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