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世界的變化(2/2)
女兒的名字叫「余淼」,陳小旭取的。
她喜歡兩個字的名字,而且竟也做了個夢,在一片湖泊上是波光粼粼的湖面,水草在湖面下,微風拂過,泛起漣漪————因為現在是早春,從鞍城到京城這邊,到處是雪,這是她很少見到的景象。
於是她思來想去,和餘切商量出這個名字。餘切開玩笑說,「你也是夢中得來了一個名字。」
「我希望她像湖水那樣,特別的文靜、溫柔,最好是再寫一寫小說,多像你一些。」陳小旭說。
「像我不容易啊,除了《小鞋子》,我很少寫細膩的小說,我還是受男性讀者歡迎一些。」
「那你多寫一點啊!」
元宵節後,陳小旭第一次出現了孕吐,也有了妊娠反應。她的情緒自控力遠不如張儷,餘切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她不能對餘切發脾氣,但是會自己傷心的流眼淚。
然而,偏偏餘切滿腦子寫《新資本論》,恨不得住在電腦旁邊。倒是余厚啟和陳小旭關係更好了,他在楊振寧那邊不太適應,覺得只要多個妹妹,以後在楊振寧那邊就有個伴。
而陳小旭對余厚啟,是從心底裡面從未發過脾氣,在這方面就連張儷也自愧不如。
二月份,舉世矚目的「沙漠軍刀」發動,聯合國軍以極小的代價取得決定性勝利,這件事捲走了餘切和弗里德曼的所有關注度,現在全世界都把目光放在中東,但也意外的在學界引發轟動,「方案A」的支持者開始變多。
「方案A」,就是前面說的「不顧一切進行私有化,而且首先從國營資本開始」。戰爭直觀的顯示了差距,而且也是在這個月,以老大哥在內的六國於布達佩斯簽署議定書,決定解散華約。
整個中東事件過程中,老大哥嘗試當和事佬,但最終沒有做成任何事情,反而是國內有一屁股爛帳,部分盧布被凍結,物價全面暴漲————到這時候,終於任何人都意識到事情將有變化,大廈將塌。
朔伊布勒和餘切發郵件時,透露科爾在會議中很慶幸,他在去年果斷推行統一,否則以現在的情況,他的西方盟友並不會同意他的統一計劃—一蘇聯已經不需要一個強大的德國站在前面了。
老大哥的衰退,也使得科爾的東部大開發計劃進一步受到更大爭議,現在的情況是自由市場派的擁躉到處都是。
餘切提醒朔伊布勒,「今後不要在郵件上談論國家大事。」
「難道你會出賣我?」朔伊布勒感到不解,「還是你會出賣我們德國人?你是德國人最信任的中國人了。」
「我甚至覺得你可以被任命為文化部長,或是德意志聯邦銀行行長————如果我們的法律允許外籍人士擔任要務的話。」
餘切道:「當心你被竊聽。」
「維斯勒嗎?」朔伊布勒笑道。
「不,是詹姆斯邦德。」
朔伊布勒的神色變得極為嚴肅,掛斷電話後,他要求安全信息部重新研究現有的加密服務,並且在通信伺服器中只能使用西門子的設備。
科爾聽說後覺得朔伊布勒小題大做,而且這遠遠超越了朔伊布勒的職權。因此科爾和朔伊布勒爆發了一些口角,在爭論中,科爾說,「以你現在的情況,難道還能指望有什麼國家級絕密信息可以泄露?」
意思是,朔伊布勒因身體殘疾,在政壇上已無任何前途可言。
朔伊布勒人微言輕,他只能表示理解和服從。
國內新聞開始密集報導中東情況,以及老大哥的變化,並提及「在莫斯科,現在最暢銷的書籍是余先生的《計劃體制》,而最受歡迎的流行小說,則是《竊聽風暴》——派往中國訪問的莫斯科官員表示,我們正在認識到這些巨著的價值,這也許將影響一代人」。」
一個時代就此結束了。
這是紅旗落地的前夜,是龐然大物解體的序曲。
三月份,《新資本論》撰寫初有成效,以統一後的德國為藍本,餘切大膽預言「德國將長期保持歐洲經濟火車頭」的地位,而這其中少不了東德地區的貢獻。
「科爾政府幾乎沒有付出任何代價,這是不得不讚嘆的!現在看來,歷史留給德國人的時間只有那短短的幾個月。」
這一部分發表在德國《明鏡》雜誌中,科爾看後在演講中說「他(餘切)永遠是我們相親相愛的手足兄弟。」
《我認識了維斯勒》塗鴉畫被保護起來,成為柏林圍牆中最重要的藝術創作,在過去的半年中,全柏林有三分之二的人參觀過這一幅畫。
作為一部非德語母語寫作的小說,《竊聽風暴》成為去年德國的暢銷書榜單冠軍,並在公眾調研「德國最重要的十部巨著」中歷史上的擠入前十,和《資本論》、《純粹理性批判》等巨著並列其中。
這是唯一一本嚴肅小說,也是唯一一部非德語作品。目前德語版本和英文版本都十分暢銷,實際上,受到蘇東劇變影響,這本書在整個西方世界都很受歡迎。
余主義分子認為,這是餘切所應得的;反對者認為,這是歷史的「近因效應」,即眼下時代的德國人太過於受到這本書的情感衝擊,在十年二十年後,也許人們才能給這本書更為公正的評價。
開始有人談論餘切是否應該獲得德國「畢希納文學獎」,這是一個只頒發給德語母語寫作的獎項,是德國的最高文學獎。在過去,沒有任何書可以引發這種爭議,因為德國人為自己的母語自豪。
但是在《竊聽風暴》入選前十之後,如果它都能滿足這種成就,那麼獲得某一年畢希納文學獎,似乎也不顯得過分了。
人們注意到,在今年的畢希納文學獎主辦方,德國語言與文學學院悄然更改了「必須以德語母語寫作」的條款,媒體普遍認為這是在為「某一本小說行方便」。
這種調整也引起了一些德國作家的不滿。
他們是應該不滿。
餘切的榮譽已經很多了,他也許並不在乎所謂的德國文學獎,而德國人其實也寫了許多反應兩德統一的小說,也許現在還沒有誕生傑作,但之後一定會的。
受此影響,一些德國也表示「這是否是一種赤裸裸的文學諂媚?」,就像是馬爾克斯先拿到了諾貝爾文學獎,然後回國受到哥倫比亞的嘉獎一樣。
這種遲來的榮譽,未必顯得哥倫比亞政府英明。
面對這些爭議,德國語言與文學學院的院長接受採訪道:「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不可以變化的。畢希納獎最開始授予黑森州的藝術家,在1951年被調整為純文學獎項,競選範圍則擴大到整個德語作家,我是說,我們為什麼不能再多做一些改變。」
「畢竟今天的世界,已經變化了許多,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