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院士（2/2）

儘管國內有社科院，但並沒有文科院士。中國沒有哪怕一個文科院士，後世所有的文科類院士都是資深教授或是一級教授，說來複雜————就是某些頂級大學把個別文科教授享有了院士待遇，於是他們成為了事實上的，約定俗成的「文科院士」。

然而，整個內地實則是沒有官方的文科院士的。真正的院士，只有94年前的科學院院士，以及94年增設的工程院院士。

再說一遍，沒有任何一個文科院士。哪怕後世開始出現了什麼企業家院士，中藥院士————也沒有任何的文科院士。

餘切如何成為余院士？

辦法總比困難多。

去年，楊振寧回國成為外籍院士後，他在今年的增選名單上投了餘切一票，本來並不抱什麼希望，因為文學和科學院相差太大，但在《計劃體制》發表之後，這種亦文亦理的研究，使他忽然收到了回應。

燕大燕園，原淑春園的西邊，未名湖南岸的花神廟們附近，舊時清朝大臣和珅居住的一處四合院遺址，被修成了兩層小洋房。從這裡可看到巍峨的博雅塔和波光蕩漾的未名湖，珠聯璧合，相得益彰。

餘切一路走過來，就覺得靜。這裡山環水抱，湖泊相連，遠遠的有學生朗誦的聲音，這似乎又變得吵了，但在餘切眼裡，這恰好是做學者需要的靜。

「老楊，你這地方找的很妙，我羨慕得緊，你可否割愛於我？」

「沒你在港地房子好！」

楊振寧把餘切請到家裡面，瀏覽了一圈，又道：「你看，小樓並不大，以你家裡的情況都住不下來。」

「那余厚啟以後在你這住下，找你補補功課，你意下如何？」

楊振寧無奈道：「這怕是你真正想要的，你說出來就行了，我怎麼會不答應？

」

「行，你放心，我肯定讓他帶著十條肉，來拜你為師。」

「我成孔子啦？好好好！」

楊振寧對自己在燕大的生活干分滿意。

他老丈人死前，說了一番「絕對不要離開大陸」的話，儘管這些話是說給他丈母娘的（當時寶島邀請他丈母娘回島），楊振寧還是聽進去了。

寶島此地喜怒無常，保不齊要給他難堪，而大陸這邊經他多年以來的觀察，已經穩定下來了。

八十年代後期，楊振寧走遍華人各地，所到之處都希望他留下來，最後他還是選擇了燕大。

「如果沒有你，我至少還要做更久的心理建設。」楊振寧說。

是嗎？

老楊可是絕頂聰明的人，一生沒吃過一點苦。他在各個時期都做了精準的判斷。

「你這麼聰明的人，還需要我點？」餘切笑道。「說不定，你早就想回來了，我只是告訴你，你想的是對的。」

楊振寧尬笑一聲，避開這個話題，談起了院士報選的事情。

「科學院有六大分部，我是其中的數學物理學部，我為你是給中央寫了信的，我覺得《計劃體制》中用到的經濟思維，也是對舊有數學模式的一種創新應用—一如果我們實在是無法設立一個文學的科學院，那至少給你一個相對靠攏的學術頭銜。」

「按你的說法，我成數學院士了？」

餘切覺得天下最搞笑的事情，莫過於此了。他當年計量差點沒考過，就算是現在，國內也有一把人比他這方面能力強。

餘切擅長的是帶著他的概念降維打擊，說實在的，和弗里德曼如出一轍。如果他是個數學院士，這實在是有些勉強。

但楊振寧很看好這次選舉。

為什麼？

「你現在是日本學士院的外籍院士！」楊振寧說，「在你成為院士前，你已經是院士了，全國人民都無法接受你選不上。」

餘切嚴肅道：「我並沒有接受日本的邀請，這個事情我要講清楚。」

楊振寧笑了，「一樣的，我想學部的壓力很大。」

競選過院士的人會知道，國內院士競選流程是這樣的：首先，由已經是院士的人或是學術團體進行提名；而後進入學部內的評審階段，科院一共有六大學部，每個學部獨立決定最終候選人；最後，這些候選人要到全體全院進行等額無記名投票，凡贊成票過二分之一，則競選成功。

餘切現在是第一步狀態。

但院士之間豈會沒有聯絡？拉票是很常見的。人脈廣泛，又出自頂級院校的候選人，能輕而易舉拿到比別人多得多的基礎票。

十月下旬，科學院數學物理學部召開內部會議，對候選人進行審核。這一年增選制度改為兩年一選，有點應收盡收的意思，預計增選兩百多人，相當於規模在現有的情況下擴大近一倍。

誰有院士夢？我來助你。

然而，餘切這個數學院士還是有些抽象。稍稍的引起了一些爭議，有人說，「余老師我們肯定是尊重的，這沒的說，但這個跨界實在太大。」

還有人說，「我們不能不專門列一個經濟數學，就算是為了他特事特辦。」

楊振寧就在會議上，他表露了自己的想法：「難道要等到餘切成日本院士，德國院士，美國院士————然後再成為中國院士？」

場上一時無話。

老楊是對的，余老師也是對的，我們也是對的，領導也是對的————但這個事情有些奇怪，誰願承擔這樣的責任？

已經可以想得到，大眾看到余文豪成為數學院士的反應了一一他們不會知道中國的學術體系如此，只會覺得學部荒唐的不可思議。

楊振寧又說：「我給中央寫了信。」

場上是更深刻的沉默，終於有人發問：「領導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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