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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刺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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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如此。

兩德還未統一,針對東德人的歧視已經發生,「貪婪的東德佬」是西德人用來歧視東德人的外號。科爾的統一計劃要求從每個西德人手裡拿走百分之五點五的收入,這引發了全德國的軒然大波,沒有任何德國人想要做反對統一的壞蛋,他們只好發泄式的侮辱東德人。

像《竊聽風暴》小說發展的那樣,德國人開始產生了隔閡。

「貪婪的東德佬!」

「我們付出了金錢和耐心,我們理應得到更多東西!東德的企業,東德的資源————也應該拿出來。」

東德人也感到很尷尬,由於兩德統一,蘇聯不再給東德廉價能源,原有的華約市場也迅速崩盤,大面積的失業潮正在發生。西德人給的「統一稅」遠遠不夠彌補這種損失,可他們已經被批判成了德意志民族的懶漢。

什麼才是懶漢?

兢兢業業,做好本分的人是懶漢嗎?

還是那些掌握生產資料,從不參與到任何勞動,輕而易舉便剝奪了別人大部分勞動成果的人才是懶漢?

這些真正的「懶漢」們,竟然連道義和體面也要奪走,反倒指責其他人是懶漢。

東德人開始哭訴,他們感受到如同劇作家那樣的尷尬:「統一之後,我的家在哪裡?」

「這場統一是否來的太快,太輕率了,我們的關係就像是裝修完的新房子,一撥完灰就有漏水————只有外人覺得我們十分光鮮。」

三個月的調研轉瞬即逝,餘切在柏林度過了他第一個中國新年。科爾奈和其他經濟學家為餘切舉辦了一個「中國年」,「感謝你為了東歐所付出的努力,我們不會忘記你。」

餘切道:「你們過的是Lunar New Year,還是Chinese New Year?」

這是兩種對新年的表達。前者泛指所有農曆的新年慶祝,包括越南、韓國等所有受儒家文化圈影響的亞洲國家的新年。

而後者,專指中國春節,強調「農曆新年」這個事物本身起源於中國。

「有什麼區別?」科爾奈問。

「區別很大。越南人有他們的新年,美國人也有他們的新年,甚至瑪雅人、

印加人都有新年————我說的是,你們過的什麼樣的新年?」

科爾奈知道餘切這個問題需要他站隊,他略作思考後,「在我活著的時候,我永遠過的是中國新年。」

很快,餘切的問題被整個經濟學圈傳開,這群正在東歐調研,主要以東歐人為主的學者團體,紛紛向餘切表態,「我們的眼中,新年有且只有一個,那就是起源自中國的農曆新年。」

恩格斯的孫子,好奇於餘切為什麼要區分這件事情?

餘切說:「這代表一種敘事邏輯,代表他們的立場。世上有很多東西無分對錯,全看你是在什麼立場。比如你們兩德統一帶來的失業潮,對西德人來講,就是一場結構性的調整,西德人確實出了真金白銀,但是對東德人來說,逐漸演變成災難。」

「那我站在東德人這邊。」Aust說。

四月份,東德地區的基民盟上台。東德基民盟是西德基民盟開設的小號,基本上是科爾政府的傀儡。十月的大選即將來臨,科爾特意將拆除柏林圍牆的時間,選在了德國大選期間。

「我們在那個時候進行競選,也在那個時候徹底碾碎那堵牆,民眾一定會想起是我促成了這一切,他們會把票都投給我!」

「恭喜各位同仁,我們即將再一次合作,我承諾不會改變我的內閣人選。

哦,除了我們的特別任務部部長————」

科爾的話音剛落,內閣立刻有人問他:「特別任務部部長由誰來擔任?」

「梅齊埃。」

「他不是現在東德的總理嗎?」

「是的,但是東德總不能沒有一個人成為新政府的高層吧!我們總得拿出一點態度來————梅齊埃畢竟是東德的總理,我和梅齊埃已經談好了,更何況,他是愛德意志的。」

「說得好!」內閣沒有人提出科爾的交易不妥。

唯有朔伊布勒,這個本來堅定的反余分子,如今卻提出「應該給更多的東德人議員席位,如果可以的話,內閣也再吸納一到兩位東德出身的官員進來。」

朔伊布勒的話引發軒然大波,這相當於切走了大家的蛋糕。「我們每個人都熱愛德意志民族,我們每個人都可以談,憑什麼好處都給了東德人?」

朔伊布勒解釋說「東德地區已開始廣泛存在對我們的不滿,這比我們預計的時間提前了許多。」

東德地區已經開始有抗議的浪潮。本來這些事情應當至少在明年的春天才發生,到那時候東德人花光了馬克,才感受到什麼叫做「切膚之痛」!

但因為餘切那本小說《竊聽風暴》,東德人都意識到,小說的結局就是他們即將面臨的遭遇,開始抵制起西德對東德的掠奪式兼併。

一系列東歐經濟學家也站了出來,促使政府出台對企業兼併的限制。東歐的國營企業確實普遍質量不如西歐巨頭,但這裡仍然有一些背靠資源,技術十分成熟,財務狀況健康的大型企業,他們不應當被視作為廉價資產。

可朔伊布勒無法改變什麼。

就像是東德人推倒了柏林圍牆,使得東德政府意識到大勢已去那樣,如果東德人沒有製造出什麼標誌性事件,西德不會覺得自己做得太過了————

經濟部長表達了他的憤慨!

「那又如何?失敗的人就要有失敗者的覺悟。朔伊布勒,你還是不是我們的人?我看你也成了余主義分子,你被他的小說洗腦了」

在眾人的要求下,朔伊布勒不得不收回了他的話。眾人又把目光投向科爾,科爾沒有選擇做和事佬,而是責怪起朔伊布勒的謹小慎微,「贏家就該拿到一切!你既然看餘切的小說,你看了他在斯德哥爾摩的發言沒有?」

「在那個場合,他就像他是東道主一樣的說話。其他學者都是他的跟班,為什麼?因為他全票拿獎了,他又寫了《竊聽風暴》。好比愛因斯坦在同一年發現了光電效應,又發表了相對論————東德人翻不起什麼浪了,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朔伊布勒苦悶的結束會議。

他其實是個強硬分子,朔伊布勒在德國政壇以「硬漢」的形象聞名。但就連他也覺得西德政府現在做事太過————對東德的全部補償都來源於「統一稅」,相比失業和產業崩潰,這簡直是杯水車薪。

內閣眾人為什麼對他的話反應那麼大?

這是因為朔伊布勒比科爾小了十多歲,而且他長得英俊帥氣,是科爾政府的下一個核心。他被媒體公認為「後科爾」時代的新總理候選人,他老謀深算,人脈廣泛,長期和媒體保持一種「在核心舞台上但並不過分接近」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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