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真實的謊言(1/2)
等到駱一禾從醫院裡一出來,查海生就道:「你知道嗎?餘切說的都是真的」
「什麼真的?」
「他要拿到諾貝爾獎。」
「他說的當然是真的!」
駱一禾還以為查海生要說個什麼!
餘切要為民族拿諾獎,已經是文壇人盡皆知的事情。儘管大家覺得難度很大,但也不願意給餘切潑冷水。
然而,查海生此刻卻分外清醒,他一雙灰褐色的眼睛,此刻卻迸發出寒芒來,把駱一禾嚇了一跳!
「你怎麼了?海生!」駱一禾說。
查海生沉思片刻道:「你還是不懂,我是說,餘切說的是真的。諾獎頒發日是每年十月的第一個星期四,明年的這個時候,他就要拿到這一獎項,因為他說了。」
駱一禾大概摸清楚了,自己的老朋友陷入到了某種魔怔狀態。他不願意過多辯解,順著查海生。
只是沒想到,查海生這之後卻越來越清醒。
此前,他每天早上雷打不動要起來「練功」,據說這能增添他體內的「氣」,現在查海生不信這一套了,轉而正常鍛鍊起來。
餘切這麼強大!可他從來沒有練過氣功!
他練的是啞鈴飛鳥和坐姿划船、負重深蹲!他吃的是牛肉,而非清晨露珠,可見,那什麼氣功是沒用的!余師傅不稀罕練!
查海生不再挽回和自己分手的女朋友,那些教他練氣功的人,他也不再來往。他不再相信外星人,也不相信什麼禪宗,他只相信餘切一個人。
他在政法大學兢兢業業的上課,每日像個苦行僧一樣活著。
駱一禾因遺傳性腦溢血的事情,被雜誌社強制休假三個月,他每隔一個星期就去做一次檢查。查海生就陪著他,甚至能替他掛號,繳費。
查海生變得徹底正常了!
只是,查海生從頭把餘切的小說看了起來,就好像信徒重走一遍上帝成聖之路一樣。他模仿餘切小說中的角色,每天要花半個小時進行自我反省,從餘切的小說中研究做人的道理。
查海生加入政法大學的「一心讀書會」,在那裡經常分享他自己的讀書心得。由於外人並不知道查海生的疾病,都以為他只是一個喜歡餘切喜歡得有些過的老師。
「一禾!你看看《大撒把》裡面的顧顏!原來他這樣優秀的男人,也會被女人甩掉!我們男人的價值不應當取決於一段失敗的感情,而要在更長久的時間來看待。」
「是啊!」駱一禾說。「海生,你終於從失戀中走了出來。」
「失去我,是她的不幸。」海子說。
到目前為止,海子有過六任女朋友,全都無疾而終。駱一禾不知道海子說的哪一個,但海子談起這些傷心事來,就像是談論另一個人的事情那樣理智。
查海生越是正常,駱一禾就越是害怕。
駱一禾不知道怎麼處理這件事情。
他們有個共同的好友叫「西川」,他去問西川怎麼看待這件事。
西川說:「跟著餘切走,沒有錯。他一句頂一萬句。
駱一禾又去問社內的老編輯張守任。
張守任說:「海生已經瘋了,與其讓他信那些虛無縹緲的,不如讓他信這個靠得住的。」
於是,駱一禾始終沒有嘗試喚醒查海生。
這段時間也是查海生詩興大發,靈感爆棚的時間。
他每天兩三就要寫出一首現代詩。其中以《祖國》和《春天,十個海子》最為瑰奇。
在《祖國》里,海子寫道:「萬人都要將火熄滅我一人獨將此火高高舉起此火為大開花落英於神聖的祖國和所有以夢為馬的詩人一樣我藉此火得度一生的茫茫黑夜此火為大祖國的語言和亂石投築的梁山城寨」
從前,海子痴迷於氣功和個人感情。現在他竟然成了個愛國詩人。
一星期後,海子在《文藝報》上看到,餘切在渣滓洞的經歷,他重走了一遍自己的文學路。查海生心潮澎湃,又在詩中化用了革命烈士的句子,寫道:「萬人都要從我刀口走過去建築祖國的語言我甘願一切從頭開始和所有以夢為馬的詩人一樣我也願將牢底坐穿」
這種感情在《春天,十個海子》一詩中更為濃烈。他寫道:「在春天,十個海子全都復活光明的景色中嘲笑這一野蠻而悲傷的海子你這麼長久地沉睡到底是為了什麼?」
駱一禾把查海生的詩拿去《十月》編輯部,張守任看後長嘆一聲。「痴兒!」他說。
「這個海子,他看到餘切沒有被擊敗,於是他也得到了力量。」
「他認為,過去的他是沉睡的,而現在他要復甦過來,用超越過去十倍的力量,向命運進行抗爭!就像餘切那樣!完成那些世人覺得他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海子贏弱的身軀,先天貧瘠的家庭,就像是餘切背後的祖國一樣,但他們都沒有被打倒,反而愈挫愈勇,發誓要奪回屬於他的榮譽!」
張守任飽含感情的說道:「這正是文學的力量,可以說,連一個會識字的瘋子,也從中得到了激勵。這正是餘切之於我們這一代人的意義,也是我們無法接受他被諾獎低看的原因!只有我們中國人最知道,餘切到底是誰!」
那麼,海子這樣熾烈的感情能否得到回應呢?
12月,《紅岩》新一期出版。
自八十年代中期的黃金年代過去後,所有人都已感到,文學的大勢已去。這種衰退的趨勢,尚未表現在《十月》、《人民文學》等全國性刊物上,而主要表現在文學圈的外圍。
《紅岩》這種省級刊物正處於外圍。巔峰時候,《紅岩》的銷量可達到十多萬,僅僅五年後,在川渝外的各大報刊亭上,已經很少看到《紅岩》雜誌。它的銷量,自然也回落到三四萬,不足原先的三分之一。
這一次卻很不同。
12月四號,查海生在政法大學外遇見一件怪事:幾個學生手上拿著《紅岩》
最新一期。
法大學生怎麼會看省級刊物?
政法大學的學子,雖然不如燕大,但也是心高氣傲的。一般來說,省級刊物入不了他們的眼。
近年來文學衰落,省刊上的文章,大多是知名作家的二流之作,或是新人作家的練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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