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里斯本丸號(2/2)
餘切在哥倫比亞的事情太出名了,以至於老莫利相信餘切是那種有風骨的文人,他會神奇的把這件事情抖出來,還老莫利和中國漁民一個公道。
柯文思代表國家電視台,當即給老莫利道歉,之後他親自擔當攝像師,跟隨餘切的腳步。
英國電視台也加大力度打出GG:中國余正在尋找英國老兵家屬!
在股市暴跌的時候,將民眾的注意力轉移到一場二戰秘聞中,也許可以緩解政府的尷尬。
此後陸續有戰俘的後人前來,有些是假的,有些是真的。
餘切親自和這些人對話,每當他意識到「這次是真的」時,就會掏出筆記本速記,柯文思注意到了餘切的習慣,這時候他也會掏出攝像機,而且不會打擾到餘切的談話。
他像個什麼呢?
像一個機要秘書。
餘切開玩笑道:「柯文思,怪不得你有中國名字,你像一個中國人。」
柯文思透露道:「其實,我曾在中國住過九個月,我住在南鑼鼓巷一個—?胡同——
內,每天我都會騎自行車出去晃蕩,中國很漂亮。」
「胡同」這個詞,柯文思用的普通話。
餘切不覺得奇怪。
這一時期做中國相關節目的,往往都是對中國感興趣的人。他讚嘆道:「你說的真好!南鑼鼓巷和鼓樓大街很近,說不定你還是我的鄰居,有空來我家裡做客。」
「我會的!」柯文思說。
錢忠書也作為採訪者之一,參加到真相的尋找中。他是江浙人,四十年代時錢忠書在滬市和金陵之間奔波,建國後錢忠書每年定期要回老家看看,但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件事情。
甚至於,他所有的朋友都沒有聽說過。
但這可是一千多名英國俘虜,活下來的也有數百個人,出海去拯救他們的中國漁民更是不知道多少了!
這是一樁怪異的懸案。
錢忠書擔心這件事情沒有那麼多證人,或者存在一些誇大,這在一些鬱郁不得志的老兵當中很常見。在國內,改開後「假冒有外國親戚」的事情也很多!更不要說假裝救了外國人的!
而且,餘切追查下去,他所付出的代價是很大的。
如今日本稿酬占了餘切相當一部分收入,餘切徹查這件事情,顯然會損害他在日本的稿酬,也損害他在日本的名望。
在獲得福門托獎,又被松永二平以「預言家」寫在《朝日新聞》上後,餘切早已是很有知名度的中國作家,他幾乎快是另一個「大魯迅」。
很多日本作家都誇讚餘切的成就。
大江健三郎說「餘切是亞洲在西語文學上的第一人,而且不僅於此。」
和他長期關係友好的井上靖等人,用「這一代的巨匠,無上的天才」來形容餘切的成績。因為越是發達國家,越是清楚餘切在歐美世界中的成就之大,之難。
這些讚譽,都有可能隨著餘切的調查深入下去,而消失殆盡。
恰逢此時日本幾家書社打聽餘切在倫敦的住處,主動找上門來。
他們希望出版餘切的幾本書,而且肯定能給到比岩波書庫更高的價格。
卡門打電話詢問餘切的意見,以及能否為餘切作為代理人談判?
餘切答應了。
之後,出於尊重,卡門又傳真了一份文件過來,紙上寫有初步談判對象,有這樣幾個出版社負責人會前來倫敦:
他們是講談社和角川書庫,以及長期合作的岩波書庫。
其中講談社是日本數一數二的綜合性出版社,而角川書庫專注於小說出版,一系列國人熟知的推理小說都由角川書庫出版,而且他們有自己的實體書店。
岩波書庫確實最為高端,但實力要明顯遜色於前兩者。
卡門在文件上是這麼寫的:你已經不再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遙遠的「外國文學家」,你是一個真正具備知名度的大人物,岩波書庫也許不是你的最好選擇。
這份文件被錢忠書看到了。
他很知道現在日本的經濟有多發達。坦白說,這一時期的日本,比眼下他們遊歷的任何一個歐洲大國都要更加發達。
日本有一批對華友好的左翼作家,又長期對大陸文學家進行交流和贊助,兩國在文化上相通之處頗多在許多內地作家看來,因為一樁無人追究的舊聞,而徹底得罪日本是不明智的。
錢忠書有天忽然道:「日本人喜歡魯迅,是因為魯迅死了。如果魯迅活著,日本人很快會受不了他的批判。」
餘切道:「那也要說啊,如果不發聲,那就不是魯迅了。」
「你其實不夠了解魯迅,也不夠了解日本人魯迅不如你想的那麼偉大,在晚年,他也會因為稿酬不濟感到憂心,面臨權勢人物的血腥威脅,魯迅也知道躲進租界避難!尤其是在他有了孩子之後,他沒有像以前那樣鋒芒畢露了!」
「要知道,無論你腰板多麼硬,你也是要用錢的,沒錢難倒英雄漢!而且鐵打的人也挨不了一顆子彈!」
餘切知道,錢忠書這是在勸告他,這是肺腑之言。
因為錢忠書一生很少談論魯迅,他覺得內地將魯迅神話了太多,有諸多時代因素,而把海外作家的文學功績,貶斥了太多。
去年錢忠書主持「魯迅與中外文化」學術討論會。他道:「魯迅是個偉人,他人物愈偉大,可供觀察的方面就愈多;『中外文化」是個大題目,題目愈大,可發生的問題的範圍就愈廣!」
「中外一堂,各個角度、各種觀點的意見都可以暢言無增,不必曲意求同。」
這是贊同魯迅嗎?
這顯然是常見的文人筆法嘛,暗戳戳的說「不必曲意求同」,意思是可以批判嘛。
此刻,錢並書卻覺得,餘切簡直比魯迅還魯迅一一而且是那個後世神烏出來的魯迅。
餘切道:「人就要活一個通透。我才二十來歲,不必做那些避難之舉。」
「你不擔心財物上的損失?你不擔心被暗殺啊!」
「我怎麼不擔心?擔心吸不做了?」餘切也覺得這件事情棘手。
塔很快,他你不以為然起來,「我倒不用躲進租元,大不了回國寫小說,不需要靠什麼租元,我們有東風飛彈,只要我不背叛自己的同胞,全天下人都反對我你如何?」
「他們改變不了這十億人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