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新年禮物(2/2)
「談戀愛不打緊,只要是個正常人就行。她既然留在江城,說明是大學同學,指不定就是武大的。」
余媽正在思索呢,余爸繃不住了:「怎麼能大學就談戀愛?!不曉得是哪個小流氓來創業,我說還是當作家好,寫寫小說,一輩子就有著落了!武大也還行嘛,當作家沒問題!當作家又有地位,又有你來幫襯。」
作家餓死的可多了您是不知道啊。
似乎沒聽說武大在這一時期,出過什麼厲害作家?
路過東直門,那裡已經落下大雪,到處是一片白,幾處低矮的民房上,京城市民正在掃門前雪。餘切不敢開快了,慢悠悠的給油,他的哈出來的氣兒凝在旁邊玻璃上,霧蒙蒙了,正巧碰上紅綠燈,餘切停下車開暖氣。
然後嘆道:「又是一年了,我還沒得諾貝爾獎,給我的時間不多了呀!」
車上的人都愣住了,既是因為餘切的話,也因為窗外的景色。
從國內國外,一直都有人猜測餘切的目標一一諾貝爾獎。不過像他這樣年輕,卻又把目標定得這麼高的人從沒出現過,以至於很少有人向餘切求證。
想不到在這,餘切說出來了。
陳小旭有點動容,捏緊了拳頭。
只見到這短短的時間,雪又大了幾分!原先掃過的雪,露出了底下積壓已久、堅實的雪礫,首都市民發現根本鏟不動,又捨不得撒鹽來鏟,只好望著雪發呆。
鏟雪也是要看時間的,鏟晚了事倍功半。
「漂亮嗎?」餘切問陳小旭。
陳小旭趴在車窗上道:「我這輩子見慣了雪。當初從鞍城來首都,我發誓這輩子不要回去了,就在首都留下來—沒想到幾年過去,雪還是一樣一樣的。」
「想家了?」
陳小旭沒說話,手指頭點了點車玻璃。
紅燈變成綠燈,餘切一踩油門,又道:「此情此景,我忍不住念一念詩。你要知道,我還是《星星》的十大詩人榜首,讀者評出來的現代詩詩王。」
陳小旭小說上很不如餘切,詩這方面差得沒那麼多。她忍不住笑了:「你那些讀者最喜歡你,什麼事情都站著你!也就是你小說寫的實在厲害,不然誰能受得了?」
「那是你沒聽過我讀詩——」
「你說來聽聽?」
「成啊!一一雪,落在中國的土地上,寒冷在封鎖著中國呀!」
餘切真開始了。他沒做什麼準備,直接朗誦起來。
陳小旭說:「蔣海澄老師的詩?」
餘切笑了笑,卻沒有回答她,「風,像一個太悲哀了的老婦。
緊緊地跟隨著,伸出寒冷的指爪,拉扯著行人的衣襟。
用著像土地一樣古老的話,一刻也不停地絮聯著——」
餘切的聲音低沉,卻飽含感情,他一路開車,一路念詩。
「中國的路,是如此的崎嶇,是如此的泥濘呀—」
「透過雪夜的草原,那些被烽火所齧啃著的地——」
「中國的苦痛與災難,像這雪夜一樣廣闊而又漫長——」
這確實是蔣海澄於1937年創作的現代詩。這個年份,接下來要發生什麼可想而知。當時蔣海澄萬念俱灰,感覺冰封雪凍下的中國,無論是農人,牧民,無論是母親,孩子通通都陷入到了絕望之中,他只有向天祈禱。
他試圖寫出自己的憤怒,寫出自己的同情,這是他罕見顯得絕望的現代詩。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詩人,會在前幾年那樣讚美日本的生活呢?
餘切雖然有許多日本書迷,他的日本筆友也不算少,但他始終做不到這一輩人那樣熱情的相信「友好」。這不是蔣海澄一個人感情,其實就連巴老,他也熱忱的希望友好,只是沒有蔣海澄那樣誇張。
也許是詩歌本身就是感情太濃郁的文學?
陳小旭感覺到餘切心情不好,不和他鬥嘴了,反而伸出手抓住餘切胳膊,定定的看著他·
到家後,余媽找了個機會來問餘切:「我知道你見過張儷父母,我們也見過,既然你和陳小旭穩定了,你去拜訪過她父母嗎?」
「不是拜訪的問題,而是陳小旭哪敢說?」餘切道。
「你還是去拜訪一下才行!你要不好意思,我們替你去?」
「別!」餘切搖頭。「我過些日子再去,最起碼過完年再去。」
余媽此時倒很冷靜:「那你起碼要給人寄去新年禮物,雖然人沒有到,卻可以試探別人的態度。」
這話是有道理的。
翌日,餘切在自己的「收藏」里找那些適合送禮的。
一番折騰,發現光之國送來的法國紅酒最為合適。
他的許多收藏要麼價值千金,是名家字畫、國內外作家的親筆手稿,或是國外政要發放的勳章可要是落在不太了解的人手裡,還真不覺得值幾個錢。
紅酒就好了,又有面子,又不過分昂貴。
還是有些貴重的.這是一瓶82年的拉菲,奧特之王所贈,當時有四瓶,兩瓶自己喝了,一瓶送給了報告文學家徐馳。
這一瓶的價格,在這個年代怕是也要三百多美金,將來更是絕版珍品,相當於一個京城工人至少兩年的工資。
奧特之王對自息是真愛呀!
連續三年,每年都在送禮。
臘月二十九,京城的店鋪麼都丁門了,只剩下友誼商店還開著。余爸余媽依舊是過去掃貨。
友誼商店還有個寄送禮品的服務,餘切把紅酒和人克鋼筆都寄去了,他想要寫一封信描述情況,但想來想去,沒有下筆,最後只是如實留下了自息的名字。
這麼操作下來,應該就夠了。
餘切發覺今年開了必勝客的披薩店,上輩子死去的回憶廠來,他L外匯券兌了兩張披薩來吃。
「有沒有榴槤披薩?」
「沒有,您在意麼利見過?」服務員認出餘切來了。
「沒見過,就是問問。」
「你這個披薩又有香腸、又有培根,熱狗—正不正宗哦?」
「正宗嘛!余教授!」
友誼商店還有供給外良人看的雜誌、報刊。其中有一份《紐約時報》上,就有餘切和黛安娜的新聞—這些東西未經審查,嚴格來說,並不能流通於內地市場。
但售貨員看見餘切進來了,也沒有阻攔他。
「余教授!」售貨員朝餘切點了點頭。
我已經這麼出名了?
餘切摸了摸鼻子,隨後往鞍城寄去了那份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