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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大文豪和師徒(結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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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餘切:「你知道那個旗子是什麼東西嗎?」

「我才疏學淺,並不知道。」

馬識途就解釋了,蓉城是49年12月份才解放的。這個只有一個居中五角星的紅旗,是原先地下黨人得知新中國成立了,欣喜之下,自己連夜根據想像繡出來的紅旗。

據說這個紅旗是馬識途學生羅廣斌參與製作的,這人算是餘切的大師兄。他也是小說《紅岩》的作者,進過渣滓洞,《紅岩》簡直就是作者的紀實日記。

「王濛要發文章到報紙上,不能什麼話都拿上去講。但我也認為只做這些,是不夠成為『文豪』的,最多是一個十分厲害的作家,但是作家再怎麼厲害,也不是文豪。」

「文豪必須做一些大事情!」馬識途說。

「原先我怕你看了這些溢美之辭,你太高興了,耽誤了你進步,現在才知道響鼓不用重錘,你自己是知道的!」

「那什麼是文豪?」餘切也問了,這次是問的馬識途。

馬識途則說:「看看這紅旗,你看到這紅旗了嗎?它繡出來有多麼困難,經過了多少人的奮鬥?對我們民族起到真正影響的,對世界人民有貢獻的,才稱得上文豪。」

「啊!」張儷忽然感到心中發熱,她和馬萬梅對視,兩個人都看到了彼此激動的神情。

原來馬識途正在傳道授業!他已經認為餘切有這樣的潛力,而且有這樣的品性。

王濛這一篇評論文章引發了轟動,自從發表後,大家都在思考誰有潛力成為下一個文豪。無論是寫文章的王濛本人,還是遠在蓉城的馬識途,他們都想到了剛從南方回來的餘切。

豈止是這些大佬呢?就算是初出茅廬做編輯的駱一禾,看了些文章,也在心中把作家們進行了排名:張程志、汪曾琦、石鐵生、王安億、鄧友美,這些人能為一個大時代文學打基礎的小說……又看了餘切的作品,於是駱一禾加上了餘切這個人,還把他提到了最前面。

馬識途引餘切來他的書桌,給他看這段時間來往的信件:「你看看喲,好多的信,很多老朋友來問我,和你到底有什麼關係?還有的恭喜我得了個再好不過的弟子。」

「因為你是我最先提攜來的,你還是我的同鄉,大家都羨慕我。我說老實話,如果你願意,如果你願意的話……」

餘切哪裡不知道馬識途的意思?當即道:「我當然願意,馬老師!原先你也是馬老師,現在更是了!」

馬識途高興極了:「我這個人寫文章不怎麼樣,看人的眼光很準,學生都很優秀。」

馬萬梅聽到這裡,立刻推門而入:「爸爸,恭喜你收了個好學生!」

張儷也進來了,俏生生道:「馬老師好!」

「好,都好,你也是個好漂亮的姑娘!」

馬萬梅等他們高興勁兒過了,喊他們來吃飯:「爸爸,你不要再聊下去了,菜都要涼了!」

「走,去吃飯!」馬識途朝餘切擠了擠眼睛,「晚上來打橋牌。」

————

吃完飯,餘切和張儷留在這,馬識途教他們打橋牌。

橋牌是川渝地區很流行的地區遊戲,2到4個人都能耍。在滇省被叫做「八一字牌」或「大字牌」,在湘省某些地區也叫「跑鬍子」,玩法與麻將類似,但比麻將更加簡捷方便,變化多樣。

規則很多,這裡是用了較流行的一種規則:分為南北和東西兩對搭檔。馬識途和馬萬梅一堆搭檔,餘切和張儷一對搭檔。

然後要經過「叫牌」、「打牌」、「計分」等環節完成牌局。比較有意思的是橋牌一開始的「叫牌」很重要,因為在這一輪大家要有個「分數承諾」,最終先完成這個分數承諾,或者是超過這個分數承諾就算贏了。

這種規則消除了隨機性,更加注重技術和策略。

此時餘切和張儷已經連贏幾輪,情況明顯有利於他們。馬氏父女完全不是對手,然後餘切開始胡亂打牌,給張儷使眼色。

張儷也懂了,也開始胡亂打,但她又要比餘切更細膩一點,她不斷胡亂打,偶爾又打好一兩把,讓馬識途父女感到緊張,然後繼續亂打。

馬識途忽然問:「餘切,你為什麼覺得,大文豪要參與到歷史當中去?我告訴你,參與到歷史不光是風采,也有巨大的風險!」

餘切一邊出牌,一邊說:「泰戈爾組織了印度大罷工,比甘地更早帶領印度人對抗英國的殖民統治……他寫的《人民的意志》成為了印度國歌……」

馬識途又問:「泰戈爾是不是多管閒事?我看他是個貴族家庭,本來可以過安生日子,印度人沒有他也過得下去。」

餘切則說:「20年代印度發生了「阿姆利則慘案」,英國軍隊開槍打死了1000多印度平民,他寫信給總督大罵英國皇室,直接放棄了英國國王給他的「爵士」稱號;他訪問中國,十分同情我們當時的處境,又寫文章怒斥英國的鴉片貿易;德國人侵略他國,泰戈爾又寫了反對法西斯的文章……」

「餘切,你都是說泰戈爾搞社會活動的一面,難道你覺得泰戈爾本身的文學性不好嗎?」

「不是他寫的不好,而是沒有這些作品之外的事情,泰戈爾也只是個印度作家,他不配成為『文豪』,他死的時候成千上萬的人來瞻仰他,給他抬棺送葬……這不是寫幾首詩,寫幾篇小說得來的。」

馬識途說:「我們現在越來越好,也沒什麼擋不住的外敵,你肯定學不了泰戈爾,那你怎麼做大文豪?」

餘切說:「年輕人們需要我,我爭取讓世界人民也需要我。」

馬識途聽罷大笑:「你要是這些都辦到了,你當然就做成了!」

最後馬識途他們贏了。餘切和張儷在馬識途的家裡住了一晚,第二天見了張儷父母一面,然後乘坐火車回萬縣。

張儷的父母本來就喜歡餘切,現在更喜歡了。她父母是小公務員,而餘切的老師馬識途原先也算是個幹部,經常跑去首都和領導打橋牌,讓岳父岳母看到了作家的諸多職業發展可能。

路上途經萬縣下面的一個小縣城,這個地方後來被劃分出了萬縣行政區,是馬識途的老家,也是《紅岩》作者的老家和安葬地。

是的,這位作者已經離去了。

餘切只當這位大師兄還活著,到他的墓前說了一陣自己的情況,然後帶著張儷來萬縣見了父母。期間的驚訝和激動不必多說,從萬縣再回首都時,張儷已經是餘切的正兒八經老婆了。

《婚姻法》是我國最早頒布的法律,但到84年的4月份,中國人才第一次實行了身份證制度,在這之前的許多年,一些地區並不在乎婚姻法這一回事,而是以傳統的「親朋好友見證下大操大辦婚宴」為婚姻的保險和承諾。

現在雙方見過父母,十分滿意,基本上成了大半。

馬識途已經和學生分道揚鑣,他也非常忙,最近忙著寫領導人的回憶文章,以及四十年代他在西南聯大與美國飛虎隊的結交故事。五月份有會議要召開,馬識途還得去燕京開會。

這個老師的路子非常硬,而且活的非常久,今後恐怕沒有誰能奈何得了餘切了,熬也熬不過餘切,甚至都熬不過馬識途。

一回到燕京,嗷嗷待哺的《十月》刊,已經衝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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