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松永的新聞報導(2/2)
「我們也是一個不睡覺的民族,上班族沒有個人生活可言,加班後必須前往新的社交活動,緊接著還有第二場,甚至是第三場,凌晨兩點鐘回家一一明早又早起上班,劇烈的競爭使得我們摘得全世界最少睡眠時間的桂冠,不足六個小時,比排名第二的北極圈國家芬蘭,少了一個小時還多。」
「昂貴的當季風衣,海濱建造的室內滑雪場,揮舞萬元大鈔等待下一輛計程車一一這也許是一種病症,我們還不知道,那些使我們所驕傲的東西,正是要使我們毀滅的東西。」
到這裡,松永回憶起餘切在核時代文學的介紹,他把餘切囊括的三個要點「極高科技水平和極低生活水平,秩序堅不可摧、人們自發毀滅」寫在文章當中,然後道,「中國作家餘切向我們描繪了這樣一個世界———」」
「在核戰之後的廢土上,全世界人不得不為少得可憐的資源進行爭奪,而與此同時,科技仍然得到發展,物慾仍然在極盡一切的被滿足,不同階層的人在一個精妙的恐怖秩序下,走向他們共同的滅亡。」
「這幾乎是一個為日本社會量身定製的文學設定,把我們一切社會問題都變得更為極端,確實日本是一個絕大部分物資需要進口的國家,如果我們成為一座孤島,十五天內會餓死接近三分之一的居民;任何階層的人都在追逐物慾,為此甚至倒過來減少食物支出,簡直是癲狂;除了最頂層,沒有一個人滿意現狀,沒有一個人是長期感到快樂的,沒有一個人要去改變它。」
「我們也不知道在服從什麼?但我們在絕對的服從一一當我們不知道為何而服從的時候,恐怕災難就快要來了。」
這之後,松永又加上了東京筆會的照片:意思是,這不是一種荒唐的想像,
而是文學家們來討論出的。
稿子發去了編輯部,經過討論,把報導羅列在社論專欄上,
從上個世紀開始,《朝日新聞》就以社論專欄而出名,這些社論由固定的專欄作家或編輯部集體撰寫,固定地排在這份報紙頭版的下方。
該欄目言簡意,內容涉及到政治、經濟、文化、教育等多個方面,從棒球明星到政客都能被拿來討論,很受日本讀者的喜歡,相當於當時的「熱搜」話題。
因此,儘管《朝日新聞》並不是日本發行量最大的報紙,而是長期名列第二,但這些社論使得它在日本報紙中保持一種「精英報紙」的色彩,其讀者學歷最高。
每四個讀者,就有一個人學歷在本科以上。相應的,其讀者的收入也是所有報紙當中最高的。
正是餘切所謂「核時代文學」當中,要打起警惕心的那些人。
清晨,新的一天開始,這是一個平凡的工作日。在地鐵上,在公司的茶間,
全東京有三分之一的人看到了《朝日新聞》的社論。
這一天的新聞頭版是「大藏省的官員贊成明年簽訂日元升值的協議」一一當時這個鼎鼎大名的協議還不叫廣場協議,人們並不知道該協議到底能對日本產生什麼樣劇烈的影響。
只知道根據大藏省官員的估計,這一份協議簽訂之後,日本人將會進一步變得有錢,現在已經很有錢,大藏省卻說,好日子還要在更後面。
更下面便是社論《核時代:當日本毀滅之後》,不到一千字,講述了一個中國作家訪日後創作的文學設想。
在這場發生在東京大學,中國哲學研究會的臨時演講上,記者松永得出「日本要盛大的奔赴死亡」這種結論。
雖然報紙都有為了吸引注意力,而誇大自己說法的一面,但頭條新聞說好日子在後面,下面社論卻說日本要毀滅了,這真是左右互搏,上下顛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