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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單行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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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閒的小說,被認為是描寫女性的聖手。

「對的,他在小說裡面同情女性,引發了許多女性讀者的共鳴,然而他卻玩弄女性。」

「他做了什麼?」

「雖然我是個編輯,並不看作家的人品,但也不免感到噁心。今年我去南方找張閒約稿,見到了他和他的妻子張玲,他家雖小,光線不足,但窗上掛的、桌上擺的、床上鋪的,都精心獨到,品位高雅。水泥地擦得發亮,一塵不染。」

張守任說:「我心裡正想著,這個張閒的老婆做得好,把家裡打理的井井有條,然後他老婆就告訴我,張閒十分花心,在外面亂搞女人,當時文化部門的同事也在,簡直令我十分尷尬!」

當下的作家們十分風流,比如原先提到的《牧馬人》原著作者張賢良已經開始了逐艷人生。

有個專門創作農民苦難的作者高曉生,這人改開之後也回過神來,愛情不斷,不關注農民了;同為川渝作家的周克芹,也拋棄了舊愛,另覓新歡。

王濛呢,因為自己對老婆老實,覺得自己「道德十分高尚」。他確實可以這麼覺得,因為人是在圈子裡比較出來的。

餘切問:「這個張閒,到底怎麼追女人的?憑什麼那麼多女人,讓他一個人來耍。」

張守任回憶了一下:「張閒追女人的套路一般是這樣的,他看上哪一位女性,便約這個女性出來吃飯泡館子喝咖啡,然後逛公園,送一條金項鍊,然後以為就可以上下其手了,摟抱接近女性……」

臥槽,這不是東哥的套路嗎?一樣一樣的。

張守任道:「作家們一則是有錢,大家都覺得是乾淨的錢,沒人打擊報復;二則是經常出去開會,封閉修改稿子,這就為尋花問柳提供了充足的時間——餘切,你不要做這樣的人!」

餘切斬釘截鐵道:「我不是這樣的人,我從來沒有傷害過女性。」

雖然有些女性表露過對餘切的好感,但餘切真沒做個啥,更不要提主動來誘騙女性了。

這些花心蘿蔔們通通都被人寫小說diss過,影響了他們在文壇的前途,有的人寬容他們:「你像是賈寶玉一樣的人兒,憐香惜玉是你的快樂,你也付出了許多代價……」

有的人憎恨他們:「我詛咒愛情,我詛咒文學,我雙倍的詛咒花言巧語的愛情文學……」

張守任見餘切回答的誠懇,就沒說什麼了。

三蹦子晃蕩晃蕩,到了《十月》編輯部。

《十月》隸屬於京城出版社底下,獨立性較強。編輯部為餘切的回來特地停下工作,總主編王世民簡單說了幾句話:

「『新現實小說』已經開始展現它們的精彩!《十月》的銷量再創新高,逐漸接近百萬量級別……各地都有郵局打電話來出版社,要求加印每一期的《十月》,我們說出版社紙漿不夠用了,請你們諒解,他們說無法諒解,除非看到餘切的小說!」

王世民神采奕奕,當著許多人的面,向餘切快步伸出手。兩個男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不斷揮動,編輯部的人都激動起來,他們全都看向餘切不發話,但卻好像是在觀察餘切的反應。

怎麼了?

王世民大笑道:「由你們來告訴餘切,發生了什麼?」

這下如同發號槍被激發,大家的聲音全擠在一起,好一陣子,餘切才聽明白講了個啥。

他要出單行本了!

出單行本不僅僅能再拿一份甚至幾份稿酬,而且是作者的榮譽,代表該小說已經可以單獨出冊拿去賣。

一般來說,作家的小說是先出單行本,然後再出連環畫和其他,餘切是反著的。但他已經明白了,說明自己的小說很受歡迎。

京城出版社相中了「新現實三部曲」,先從第一部《大撒把》開始發行。

為啥不是更早的一些小說,比如《天若有情》、《高考1977》呢?

因為出單行本審查要更為嚴格一些,小說修訂起來十分麻煩。《十月》、《紅岩》這些都是純文學期刊,它的受眾默認為是一些不容易被忽悠的知識分子和單位幹部,而單行本的受眾更廣,一些想法是不能在小說裡面講的,它超過了那個尺度。

單行本還有個好處,有資格參與某些文學評獎了,比如茅盾文學獎。這個獎的要求是字數在13萬字以上,已經出版成冊的完結作品。發在雜誌上的小說默認為「連載中」,沒有資格參與評比。

如果還有個好處,就是容易拿去被電影廠改編了。

王世民說:「讀者們的聲音告訴了我們,應當選擇什麼樣的作品拿去出版?我們出版社開會,每一次提到單行冊的事情,我都提出餘切的小說,最終在這一天成了!」

這事兒成為餘切最近的大事,他把《大撒把》這稿子,重新撿起來由他作者本人來修訂。

而後一邊寫新小說《和你在一起》,一邊寫《血戰老山》,後者是長篇小說,得幾十萬字。

張守任給餘切帶來各地讀者,寄給他的信件……有上千封之多,多的是求愛的、夾雜糧票的,還有一些人生上的困惑,餘切挑一些回復。

漸漸的,作家們也開始給餘切寫信,圍繞著《十月》刊為中心,有聯繫的作家紛紛和餘切來往。

屈鐵寧寫信來問他:最近是否有新的作品?她有一些創作想法,和餘切提倡的「新現實」有點相似。

王濛和張守任是朋友。他得知餘切的新小說涉及到小提琴,男主會拉柴可夫斯基,為此興奮不已。因為王濛這人喜歡音樂,他之所以小說有「意識流」的一個表現,就是他常用音樂來表達某些人物情感。

這不多見,八十年代全國有多少人知道柴可夫斯基呢?自然會覺得他寫的太「意識流」了。

又有個叫余樺的作家,想和餘切探討,有沒有什麼國內外知名的作家可以供他學習。

餘切告訴他:「你去看卡夫卡的小說。」

余樺看完後大喜過望,又回給餘切一封長信:「有這幾個人影響了我的文學創作生涯,第一個是川端康成,他寫的細節比較多;第二個人是你,你喜歡用人物的行為、和環境的互動來表現人物的心理情緒,很有畫面感,我看了後十分崇拜……第三個就是卡夫卡了。我感覺一種東西在我的心中醞釀,我快要寫出好東西來了。」

這是當然了,餘切寫的許多小說,本來就是電影改編來的,當然有畫面感了。

餘切寫信鼓勵自己這位本家,希望他儘早來燕京。

以一個長者的姿態,餘切指出,「首都給作者提供的方便,是其他地方所不能給予的。」

這麼度過了半個月,信越來越多,完全放不下。餘切發覺自己可以買一間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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