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結算(2/2)
老規矩,張儷在前,陳小旭在後。
騎上車,插上鑰匙,擰油門,
余家一大家子在院子裡呢,沒攔著餘切,反而拍手叫好:「好,好,年輕人就得做點浪漫的事情。」
真不愧是一家人!
埃?頭盔呢?
「沒頭盔,咱丟了一個,就兩個。」陳小旭想起來了。
之前她騎車帶張儷,正好夠用,如今正主回來了,餘切又是個古板到任何時候都要戴頭盔的人-這會兒騎摩托車根本沒有人戴頭盔。
你戴什麼頭盔呢?
交規都沒規定。
全國都沒多少人有重型摩托車。
簡直聞所未聞。
也就餘切有這種意識,而且還強行普及到了她倆。
「怎麼辦?」張儷也問。
三個人,倆盔,誰沒有誰尷尬,
這就要二選一了?
餘切一語雙關:「今天之後,我們都沒規矩了,以後商量著來吧。」
最後,三個人都破例了。陳小旭貼在餘切背上,頭髮絲兒飄揚,終於沒那頭盔礙事兒了,她緊緊抱著餘切;張儷呢,感覺空間大了很多,原先她腦袋被頭盔隔著,偏著頭特難受,現在能把腦袋擱在餘切的鎖骨那。
餘切更別提了!
還有什麼比過年帶著倆妹子兜風來得爽快嗎?
早該這樣了!
獵獵風聲中,餘切評價起了今年的春晚:
「央台的導演邀請我來,我當時拒絕了,因為我在美國賣書,顧不上!」
「餘光鍾在那念詩,我有點羨慕一一你說他們都在說我,可我偏偏沒在上面,這以後人們回憶起這一屆春晚,沒餘切!那也是個遺憾是不是?」
餘切自言自語。
「但也不遺憾!要是真在台上,怎麼會有現在呢?」
「就這樣吧,人得讓自己的念頭通達!」
初一有走親戚的習慣。
餘切在京城沒什麼親戚可言,倒是有很多朋友、長輩,初一早上,餘切從馬識途開始,到巴老,京城各大文學雜誌的編輯—一個個打電話過去,有的人接不通,那就按照地址寄一封問候信。
這是餘切在文壇的小妙招,他不是《東風壓倒西風》那紀錄片裡面,隨時隨地以我為主的樣子,那隻出現在工作的時候。
就算是哈珀那幫美國書商的高管,卡門這樣的西班牙人,餘切也寫上「兔年吉祥」的小卡片;
美國有個叫賈森的出版人,此人和餘切只有一面之緣。
而且,正因為他搞的「廉價書」革命,某種程度上促使《地鐵》系列在第一次出版時,甲骨文的印刷出了一些差錯。
但餘切卻給這人也寄去了新年卡片。
光這就忙活了一天。
「你真得開個公司了,專門幫你說中國新年好!給你服務!」陳小旭說。
「你這話說的有道理,但還不著急!」
一些卡片是陳小旭和張儷來幫忙寫的,她倆手都酸了:「你朋友也太多了,好多人沒聽說過。」
確實沒怎麼聽說過,可是並不能忽略這些人。
然後餘切就講到賈森這個廉價書之父,是怎麼因為餘切尊重他,在《紐約書評》上發表「我們不能全部搞成廉價書,過於廉價會阻礙創新,有一些書籍值得最起碼的包裝。」
「為什麼這人能替我說話呢?」餘切道。
「因為他搞的這個廉價書革命,得罪了不少作家。而且也是《紐約書評》的創始人,總對別人的作品評頭論足。所以,他和許多流行作家的關係不好。我在波士頓聽說他的母親去世了,見面時沒有立刻劍拔弩張,而是私下讓他節哀——」
「然後呢?」張儷很好奇。
「然後我仍然和他大吵一架。他的職業,決定他不可能完全的依附於我,他必須要批評每一個作家,而我必須維護我的作品。但我對他表示節哀之後,他知道我是個好人,所以在有些時候願意給我方便。」
餘切說:「美國這些人心高氣傲,你不能真的把他們當廢物瞧不起,這會有反效果。適當的要表達尊重,這會滿足那些人奇怪的受名人認可的願望。」
這有點複雜,然而,張儷和陳小旭偏偏是可以理解的。
不過,張儷更好奇「為什麼你不一開始就表達友好。」
餘切便搖頭:「那就不行了,戰術上重視這些人,戰略上要視他們。」
這讓陳小旭對餘切刮目相看。
因為陳小旭在一定程度上,也受到了媒體的誤導。以為餘切在美國十分跋扈,而實際上並非如此。
之後,姜紋、林一夫這些在京城的,都來找餘切拜訪,尤其是林一夫把他女兒帶來了,這讓餘切有點羨慕。
「你也生一個唄。」林一夫說。
生個女兒?
去年四月,餘切去哥倫比亞之前,張儷為了懷孩子和餘切操勞了一番。
沒成功。
這當然很常見,也許是時候再操勞了。
正月初三,余家人收拾行李,特地來告知餘切。
「我們準備回去了。」
這就回去了?
餘切勸道:「要不就在京城住下?張儷前後買了十套房,加起來咱有十三套房子。一人一套,
隨便住。」
又說:「餘弦,給你也準備一套。這是京城的房子啊,以後當你嫁妝。」
「好遠啊!」餘弦跟個傻缺似的。
餘切給了妹妹一個頭槌:「這是京城的房子,你曉得個屁!」
「買那麼多房子干甚?」余媽問。
「放信件。」
餘切想了想,又道:「我去滬市的武康路拜訪過巴老,他家裡藏書很多,關鍵是廁所、走廊都是書——他如今又坐輪椅,這個有點不方便了。」
「巴老沒錢買房?」
「他把錢拿去捐了,建設博物館。我感覺不如自己建,我那些房子都是好地段的四合院,有大有小。以後轉型作為小博物館,也是很方便的。」
由於餘切國際作家的身份,他有時會被贈送一些很占地方的物件。
不一定多麼值錢,但確實是很有歷史價值。
莫馬迪給的鷹羽冠?
馬爾克斯搜羅來的一種刻有南美巫文的銅製大羅盤。
以及哈珀定製的三星堆同款「太陽」的複製品一一這是一個巨大的偽青銅製品。其直徑超過兩米,這玩意兒以後指不定會成為「核廢土」書迷的聖物。
代表國家或組織送來的禮物也有。
那些南美、中美小國的筆會,去年因「聶魯達案」和「埃爾多安萬人坑」,分別給餘切寄來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兒:菸灰缸、聶魯達的私人信件、還有十六世紀的藏寶圖—誰知道這些人怎麼想的。
比較有意思的是奧特之王送來的紅酒一一自從前年開始,每一年該國都會通過使館,低調的贈送給餘切禮物。
據說奧特家族私底下其實是追星的,愛看電影,愛看小說,喜歡NBA、邁巴赫。在被「等離子火花塔」照射之前,也曾是個普通的人。
去年年末,光之國自行翻拍了個《潛伏》,劇情很短,硬傷很多。雖然如此,卻在光之國大受歡迎,「余則成」一時成為國家級偶像。
加之餘切的伯父,曾入朝作戰過,算是未曾謀面的鮮血凝結的「朋友」。奧特之王又送來了兩枚奧特勳章和四箱法國莊園的葡萄酒。
這是對他1986年的獎賞嗎?
但餘切並不打算回應這些特殊書迷的呼喚,也當然不會寄卡片,他分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