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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文學的本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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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覺得有意思的點,就是那些因為他的緣故,讓節自發生了些許變化的場面。

不料,之後便和記憶中基本一樣了。

「濟公」游本昌老爺子演了個「孫二娘」,男扮女裝,而且是啞劇。他表情活靈活現,分外靈動。

直讓餘切感慨:真正的老戲骨年輕的時候,就是戲骨了。那有的演員只是因為老了。

輪到了李雙槳上台。

這位也和餘切算半個戰友,一起上過老山前線。李雙槳在前線唱了足足幾個小時的歌,不帶停的。

《血戰老山》寫出來後,估計還得去前線一趟。指不定又遇見了李雙槳。奔赴前線的慰問團一直有,各省、各組織、各級別領導都來過,二次、三次的也不少見。

87年、88年還發生過幾次戰鬥,炮兵大發神威,情況基本上就是凱旋、凱旋和再凱旋。情況和前幾年早已不同了。

終於輪到費翔上場,只見到他明顯比其他人高出一大截,獻唱《故鄉的雲》。

余媽說:「喲,這小伙子————長得有點怪。」

「那叫混血兒。這人叫費翔,中美混血的。」餘切說。

「我還是不太能接受。」余媽搖頭。

「你覺得呢?」餘切問張儷。

張儷頭也不回:「不如余哥哥。」

陳小旭?

陳小旭也皺眉:「他長得像外國人,太像了,簡直就是。」

混血兒在這會兒不受歡迎?

余媽說:「這小伙子太外國了,還是朱世茂那種好看,眉毛濃,鼻子也高。」

「咳咳!」余爸咳嗽了幾聲。

費翔的歌聲響起,大家都望著電視:

「當身邊的微風輕輕吹起,吹來故鄉泥土的芬芳——

「歸來吧,歸來喲!」

費翔唱完這歌,卻忽然哭了。

這給餘切弄蒙了。

不是,春晚發生過這事兒嗎?

費翔忽然硬咽的談到,自己有一個百歲高齡的太姥姥,魯省人。正坐在電視機前看春晚,尤其值得說道的是,費翔回寶島發展演藝事業時,接觸到了大陸的小說。

那小說是《出路》。

寶島有一大批外嫁的女性,這不僅包括那些從寶島嫁到發達國家去的,還有那些從內陸嫁到寶島的。

費翔的母親就是前一類人。她母親嫁給了一個美國軍人,前幾年剛離了婚,

和費翔一起生活。

這是個很刻板的女性,此前一直不讓費翔學太多的漢文化,這導致費翔的漢語一直不太靈光。然而,他母親有天卻主動推薦了幾本大陸的小說。

由於費翔的中文能力不行,就只能選擇餘切的書一一他的書有英文版本。

就像是那些西方書迷一樣,費翔由淺到深,從《地鐵》那些通俗讀物,到餘切曾寫過的那些傳統文學。這讓他大膽做出來大陸發展的舉動。

費翔的太姥姥已經不能認字,費翔今年來大陸後,把《出路》全文念給了太姥姥。費翔的姥姥也在演播台現場,聽到這段事後,也忍不住流下眼淚。

氣氛一時有些傷感。

余媽又高興,又茫然:「這看個電視,怎麼老是提到餘切?」

餘切道:「我本來最期待的是餘光鐘的節目。沒料到,竟然是費翔先給了我震撼,因為費翔沒見過我,他只看過我的書。意外才最驚喜。」

之後費翔表演《冬天裡的一把火》,一則上輩子網際網路上流傳的傳說,果然被證明了。

費翔當年表演時確實沒切鏡頭。

不過餘切已經無心在意。畢竟比起真的影響到這個人來說,他到底穿了條什麼樣的褲子,這又能怎麼樣呢?

11點50分,壓軸節目登場。

餘光鍾站到台前來,深情的朗誦《鄉愁》這一首詩。

「小時候,

鄉愁是一枚小小的郵票,

我在這頭,

母親在那頭。」

全場都靜靜聽著。

這一首詩現在看,仍然不算特別優美。很多人質疑這首詩的價值,從韻律上講,十分簡單,並不出彩;從意象來講,「一個初中生也能寫出這樣的詩」。

從它要表達的思想來說,這樣的詩也漸漸的變多了。餘光鐘不是很特別的一個人,島內願意發出這樣聲音的學者,現在已不在少數。

「融冰之旅」是一個光輝的開始,很多文人想要跳進這艘船買名聲。有趣的是,那些上輩子並不明顯持有親切立場的作家,現在也受到感染,公開表示「會沿著兩位余先生的道路來前行」。

在華人圈,目前沒有什麼比這更能代表餘切的地位。

一點露出來的湯,讓錢忠書喝了,都能憑空拔高他的文學地位。

何況是「余先生」本人?

餘光鍾曾被李傲諷刺為「政治投機客」,認為他未必真心實意。但這一輩子,餘光鍾必須也只能往這個方向狂奔了。

這件事,直接把餘切送進了《星星》詩刊的現代詩詩王,哪怕他一句詩都沒有寫。大眾太喜歡餘切了,大眾認為,這才是真正的文學家。

其他人只能是「寫小說」的。還不能有一個「家」字。

這就像是郭靖不一定是武功最強的,但他是「俠之大者」一樣。

「後來啊,

鄉愁是一方矮矮的墳墓,

我在外頭,

母親在裡頭。」

餘光鍾仍然在沉聲朗誦。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身材特別瘦弱,畫面也很單調,而這一刻卻很震撼。

許多人不知道,餘光鐘的散文行文十分華麗,為了幾個字餘光鍾會反覆推敲,很多字都是讀者沒見過的,要去查字典。然而他生涯最出名的這首詩,卻非常簡單。

因為太簡單,所以任何一個人都能看懂。所以能造成很大的影響。

在面向十億人和三千萬華人觀眾的春晚中,也能不需改編的念誦出來。不可能有任何人不懂這首詩的含義。

這讓餘切稍微的思考了一番:文學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在哥倫比亞,餘切接受了馬爾克斯的特訓。隨後,《2666》那本書讓餘切幾乎掌握了現今所有的寫作技巧,令學院派拍案叫絕。一本書聲震國際文壇,然而,他目前的小說卻越寫越大眾,越寫越簡單。

為什麼?

但想想,馬爾克斯也越寫越簡單了。不論是之後寫的《霍亂時期的愛情》,

還是最近的《迷宮中的將軍》,那些作家們不約而同的走上了這一條道路。

餘切感覺自己有一點觸碰到寫作的本質了。

《小鞋子》並不是餘切最有成就的文章,但從傳播度來講,在它被選入小學課文之後,它已經成為餘切施加給這個時代的印跡之一。

因此在大陸作家們大搞「文學科研」的1985年,它才能以極為樸實的語言,

成為當年度的小說王。

人們不一定會記得「科研家」蘇彤寫的一系列文章,但有幾億人都會記得阿里救他妹妹的故事。

以及曾風靡一時的「春雨行動」。

「而現在,

鄉愁是一灣淺淺的海峽,

我在這頭,

大陸在那頭。」

餘光鍾念完這一首詩,講述他的創作緣由。當時餘光鍾在自己的房子裡面,

外面下著雨,他忽然覺得十分苦悶,然後用了不到十分鐘寫了這一首詩,隨即造成巨大的影響。

「我寫了很多詩,寫了很多文章,再沒有這麼受到讀者喜歡了。」餘光鍾說。

「為什麼呢?」

「我想,這首詩可能不是我寫的,它只是恰好從我的筆下的墨水流出來。我是從夢裡面寫出來的!這是另一個余先生曾給我說過的話,我也要再說一遍。我只是把很多人想到的,寫了下來。」

在這,餘光鍾簡單祝福了全國人民新年快樂,來年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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