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甲骨文碎片收集中(2/2)
由於金介甫在推廣沈聰文時,做出的巨大成就,在書商哈珀的斡旋下,金介甫有一場和餘切對話。
為什麼陳東傑會一眼看到金介甫?
因為金介甫穿著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唐裝,然而他金髮碧眼,下身穿著西褲和皮鞋,格外引人注目。
金介甫到處找人詢問,餘切在什麼地方?我要和他做朋友!一場對話不夠!
這老外也太直白了!
哪有這麼找人的。
陳東傑以為金介甫是個特別傻缺的人,就像美國片裡面第一個死的美國人。
結果和金介甫接觸之後,卻發現他這人如沐春風,漢語十分流利。
「你是和餘切來的嗎?你也是研究餘切的人?」金介甫笑著問。
「我是餘切的臨時編輯。」
金介甫握著陳東傑的手:「你一定要和余先生講到我。從前我是沈聰文先生的研究者,但近幾年他已經鮮少有創作,可是中國的文學仍然在發展……我認為,余先生也是需要我的。」
根據金介甫的自述,他是芝大兼哈佛的博士生,目前在紐約聖若望大學做歷史系教授。
從1972年算起,有十五年的時間,金介甫一直在海外宣傳沈聰文,並自學漢語和文言文。
這是一個有點感動人故事,金介甫從看了沈聰文的《邊城》開始,就一直追星,向身邊的人安利「沈聰文」這個在當時沒有什麼名氣的中國作家。
直到79年,金介甫用漢語寫了很長的信件,寄給沈聰文本人,又附上了他研究沈聰文的博士論文。
敏感多疑的沈聰文被打動了,邀請他來京城遊玩香山和故宮。金介甫為此做了大量準備,安排了至少十二場和沈聰文的會面,這是西方的流行一種研究方法——你研究這個人的文學,不如直接問他本人。
然後金介甫傻眼了,沈聰文的普通話不太好,只會說湘西土話。
而沈聰文敏感到這種地步:他一發覺自己的普通話不如金介甫這個老外好,就要推掉說好的會談!
金介甫並沒有生氣,他請了湘西的作家當翻譯,輔以「筆談」的方式,硬是做了十幾場訪談,次次都在三四小時以上。
最終他把沈聰文的底褲都摸清楚了,沈聰文有幾個老婆,打算重開過幾次,為什麼性格如此敏感……金介甫知道的清清楚楚,連沈聰文本人都不如他了解。
沈聰文近兩年中了偏風,行動不便,記憶力也大不如前。
金介甫來中國後,給沈聰文寄去了美國的特效藥。但他沒有去京城,而是來到了安陽。
「我和沈聰文先生之間,有一段奇妙的親情,他像我的父親一樣。但我知道忠孝不能兩全,現在我要為了中國文學的推廣而努力,他會理解我。」
「我不是一個不拘小節的美國人!從根本上,我認為我有一顆東方的靈魂,我隨時準備為了我的信仰,衝鋒陷陣,我不是少爺兵!」
痴人!
陳東傑被震撼了。
安陽大舞台,人人都有故事。前面剛覺得蘇彤和程國平厲害,現在就碰到一個洋人,自帶乾糧來效忠。
另一邊,令金介甫感到「忠孝不能兩全」的餘切,來安陽第一件事情是和胡後宣打橋牌。
是的,胡後宣也幹了!
胡後宣、馬識途、餘切和流沙河湊成一桌,正好二對二。
餘切現在的橋牌技術,已經能做到想讓自己贏,就自己贏。他和流沙河分到一起,對戰馬識途和胡後宣,三個小時沒有讓老馬贏一次。
老馬被打得有點急眼,開始怪罪起胡後宣打得不好。
胡後宣也急眼了:「你說我,我還沒有說你呢!」
沉默著又打了一把,這次餘切拼命放水,不料流沙河牌運很好,而且流沙河並不太明白裡面的道道。
他直接問餘切:「你為什麼要讓來讓去?直接剃光頭不好嗎?」
這特麼叫「紳士橫掃」啊!
讓老馬贏一把,但老馬自己清楚,我餘切是讓你的。
流沙河這麼一捅破,馬識途也繃不住了,胡後宣心態崩了,最後又慘敗一場。
「不玩了吧!沒得意思!」馬識途起身道。
餘切收拾好牌局,吃飯後來找馬識途。
從剛才的情況來看,馬識途已經和胡後宣成為朋友了。
此前,胡後宣和馬識途鬧過矛盾,胡後宣覺得馬識途不正經,而馬識途認為胡後宣太榆木腦袋。
拉贊助,不打兩場牌,這怎麼可能呢?
「說來話長。事情是這樣的,我和胡後宣都去國外訪問過不止一次,看得很多。別人經常請我們看他們的博物館,但令我們很難堪的事情是,裡面有很多中國文物……」
「如果你遇見這種事情,你會怎麼做?」馬識途忽然問。
「我會要求立刻歸還文物。」
馬識途嘆道:「那自然是不可能的,過去一百年了,是一個爛帳,萬一你做了訪問團團長,你不在乎影響嗎?」
餘切卻說:「正因為我是團長,我才要帶頭衝鋒。要麼歸還,要麼我個人拒絕參訪。我影響到了訪問團,我就卸任讓賢。」
安陽的賓館條件一般,隔音不好。師徒倆的對話,很輕易的就傳了出去。
一道爽朗的聲音傳來:「就是這樣,早就該這樣!」
是聽到話的胡後宣。
流沙河也推門而出,笑著鼓掌,他最贊成直來直往。
胡後宣說:「甲骨文不好做研究,就因為缺少『對照本』。現在許多甲骨文流傳在海外,蘇聯的東方文物博物館,有十幾片;美國,有幾十到一百片。」
「日本最多,比中國之外的其他國家,加起來還要多。正因為散落了這麼多東西,才讓甲骨文釋義變得十分困難,總是缺字,孤字是很難釋義的。」
馬識途道:「我通過中美飛虎隊基金會,弄來了十多篇甲骨文碎片。捐給了胡教授的項目組,我告訴他,我是打橋牌弄來的。他就再也不說我了,他自己也開始打橋牌。」
餘切聞言道:「我們應當藉助這場世界大會,收集一些甲骨文碎片。也許只有幾片,也許只有十幾片,但做了總比不做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