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讓甲骨文在美國飄揚(2/2)
不知道他還能否見到今年的雪?
震旦大學這個地方,下起雪來是很好看的。看一年就少一年。
首都的雪也很好看,年輕時胡後宣在燕大讀書,在首都做研究員,他親眼見過郁達夫,知道北國的雪是什麼樣的景色。
那真是壯麗非常,全天下就一個顏色。
未名湖,博雅塔,故宮,諾大的北海……都是白茫茫的。
唯有一片紅,是他自己,他是這一片空白中的火焰。
不知道還能不能看到?
傍晚,一道電話打來。胡家沒有安裝座機,他所在的宿舍樓是震旦的職工宿舍,有專門的接線員,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
她像往常一樣慵懶:「這裡是震旦大學職工宿舍,請問……」
「是的。」
「胡後宣,哦不是,胡老師嗎?他在。我看到他拿了一份小說,他剛和我打招呼。」
最⊥新⊥小⊥說⊥在⊥⊥⊥首⊥發!
只聽到這個姑娘接到電話後,眼睛瞪大了:
「胡老師,胡老師,有人找您……」
一道從社院的急電發來,是現任副院長錢忠書本人。胡後宣下來接電話,只聽到那頭道:「胡後宣,有個很重要的事情要麻煩你,我想來想去,只有你是比較合適的……」
餘切的新小說,需要胡後宣來幫忙,原來他居然想要用到甲骨文?
關鍵是,這是一部要出版到美國的小說,這是一個三部曲,僅僅是書商用於營銷推廣的資金,就是個天文數字。
天助我也啊!
錢忠書最後的話是:「後宣,我們有很多年沒說過話了,你還想得起來嗎?今天又聯繫到你,我十分的開心。」
胡後宣聽到這潸然淚下。
這裡面有個故事。
胡後宣和錢忠書之間認識,他們這幫古文圈的曾經有個小圈子,互相之間交流信息。錢忠書是研究先秦文字的,但因為古文字的特殊性,它是一代一代傳下來的,演變下來的,於是互相之間都會涉獵到對方的研究成果。
而在這個圈子裡面,胡後宣是最熱門的紅人,因為他研究的是「一切中國文字的起源(在當時看來)」,任何人的研究都要從他這裡去考證,他的成果是原始材料。
這幫人的關係也很好。
「融冰之旅」的新聞出來時,讓胡後宣大吃一驚:錢忠書為了簡體字大罵繁體字老保,又和寶島的文人爭論到大吵起來,這讓胡後宣好像記憶恍惚了,看到了年輕時候的錢忠書。
錢忠書現在的命運已經被改變了。
「融冰之旅」後,他的文學地位憑藉這一事件憑空拔高一層,是當之無愧的文壇大佬。任何人膽敢懷疑錢忠書的文壇地位,立刻有無數擁躉替錢忠書辯論。
這是錢忠書的人生一刻。
錢忠書之所以回國,是因為擔憂女兒的身體問題。然而,他女兒沒查出來什麼病症,只是要多休息,而錢忠書查出了腎病,他的一個腎萎縮了,在七十多歲的高齡,被摘取了右腎臟。
錢忠書的身體自然每況愈下,也開始躺在床上頻繁休息。
他和餘切高強度通話幾天後,劇痛發作,又被送去醫院。錢忠書發覺自己不是超級人類,而是個少了一個腎的七旬老漢,那種人生一刻有過一刻就行了。
不是每一個人都像餘切一樣,沒個完。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啊!怪不得餘切天天健身。
「你不要告訴餘切!」錢忠書叮囑胡後宣,「我不過是摘掉一個腎,他的小說卻關係到中國字怎麼在西方世界受到認可的事情。」
「月亮本來是個不說話的星體,而他是個可以使人看到月亮就思鄉的人……你一定要好好跟他合作!」
於是,胡後宣直接推了教務工作,也不找領導要錢搞「甲骨文大會」了,而是直接搭飛機到波士頓找餘切。攏共不到三天,他就出現在餘切面前。
臥槽,這個胡後宣咋這麼積極?
餘切挺震撼的,他不知道錢忠書和胡後宣的故事。在餘切看來,胡後宣是個七十五歲,早該頤養天年的老教授。請到了胡後宣,餘切光榮都還來不及。
因為胡後宣太熱情了,餘切親自在波士頓的機場給胡後宣接機,七十五歲的胡後宣見到餘切後卻鞠了一躬。
別,攝像機拍著呢!
餘切魂都嚇掉:「胡老,你要折煞我了!」
胡後宣卻道:「我們講達者為師,你在寫小說上超過了其他人太多,我們是合作起來搞學術。但是,你在你那一行要高過我。」
這胡後宣為啥姿態那麼低?
餘切搞不明白,央台的攝製組也搞不明白,只能都錄下來。
攝製組的小同志道:「這胡教授,好歹也是個震旦教授,余老師是個碩士生,大半年沒去讀了,雖然是燕大的吧,這……不至於啊。」
木青作為攝製組的大領導,只能摸著下巴推測:「可能一些歷史軼事被隱藏了。我講個故事。」
小同志道:「他沒看到?」
「沒看到。」木青沉痛道。
「可惜,太可惜了。」
「是可惜,但並不可悲。有時候歷史的真相,他們有太多故事,無暇顧及。這就是我們紀錄片拍攝的意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