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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歷史的數個瞬間(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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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作家大江健三郎的評論發表得最晚,但最為重要。

這個將來要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大文豪,目前正擔任《朝日新聞》「文藝時評」欄專欄作家,他長期關注中國大陸的文學發展情況,他評論道:

「倘若我們把文學分為古代、近代、現代和當代,那麼在古代,中華文學將遠遠的超越任何一個國家和地區,而在近代,日本率先完成明治維新,是東亞國家中最早與國際接軌的國家,這一期間其文學成就也較為矚目,私以為大於中國。」

「現代以來,日本文學繼續繁榮,以川端康成為代表的日本現代作家的創作,使日本文學依舊保持了較高水準,並深刻影響了此時的中國文壇。但是,中華文學大放異彩,逐漸繁榮,戲劇、散文、詩歌、小說都有傑出作家,恐怕不遜色於,甚至稍勝過日本文學。」

「那麼,當代文學發展得怎麼樣?曾經這一問題是無需質疑的,中華的文學創作模式化、概念化,使得文學陷入到沉寂,然而這一現狀在近年來卻得到極大的反轉,從餘切等作家的日譯版小說來看,已經潛藏著破壞舊文體的力量。」

大江健三郎道:「餘切的文章善於觀察各階層的人物之於時代的變遷,他的創作凝重而語言卻不失談諧,文字頗有畫面感,無論在任何國家,都具備極佳的可讀性一一他是中華的破壞龍,他手中掌控有尺規和度量器具,他向天空射箭,不知箭落何方,使其他人不得不按照他留下的規範來行事。」

這一評價不可謂不高!大江健三郎把大陸文壇和日本文壇相提並論,這是當時的大陸作家不敢想像的。在日本,這一評價遭受到日本國內的批評,大眾認為「還未看到餘切之外的破壞力量」。

《人民文學》的總編王濛看到這個評價高興道:「想不到日本人竟然這麼看好我們的文壇,如今大陸的文學界真正進入到了盛世。」

他當然高興了。王濛敏銳的嗅到了演變趨勢,提前在《人民文學》上進行布局嘛。

餘切看到大江健三郎的評價後也很吃驚,這老小子眼光很有先見性,怪不得他以後拿到了諾貝爾文學獎。

但搞笑的是,大江健三郎自己恰好是破壞這個評價的人本身。也是因為大江健三郎將來拿到了諾貝爾文學獎。

歷史在這開了個小玩笑:八十年代大陸誕生的黃金一代作家,是傳統文學式微之前的最後高峰,大有百家爭鳴,百花齊放之勢,傷痕文、尋根文、新現實,先鋒文學層出不窮,你方唱罷,我方登場。

許多人認為這一時期已經超過同期的日本文學,然而,大陸始終吃虧的是有名家卻少巨匠,沒有一個特別出挑的;而日本方面,嚴肅文學有大江健三郎拿到了諾貝爾文學獎,

通俗文學上有村上村樹,他的小說在全世界各地都有讀者。

這就造成一個巨大的遺憾:在由山峰和河水組成的文學殿堂中,河水的長度和廣度可能已經超過了別人,卻沒有誕生出一眼可見的最高山峰,比拼起來自然十分的吃虧。

人類的一些領域常有這樣的現象:總有個別逆天的,他一個人在那,把整個國家的水平都拔高了,任你其他人加起來也沒辦法比得過。

當月,另幾樁大事發生。歷時大半年,總計16名棋手參賽的第一屆中日圍棋擂台賽在京城落下惟幕。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中國圍棋在最後階段竟然反敗為勝,決戰局宣布聶偉平獲勝那一瞬間,全場沸騰。

在此之前,中國圍棋從來沒有在任何團體賽事戰勝過日本,實力差距巨大,是不爭的事實。圍棋協會內部定下的目標是「請出小林光一,就算及格;戰勝小林光一,就算勝利」。

而日本人認為,比賽到小林光一前面的石由章就可以結束了。媒體因此大肆渲染:日本人故意貶低我們的圍棋,簡直是欺人太甚——-然而圍棋界自己卻知道,日本這一安排是十分公道的。

前兩年,擂台賽舉辦之前,內部有人哀嘆道:「我們為什麼要舉辦這一比賽?我們多半是要輸的,到時候給全國人民丟臉!」

負責人因此找來聶偉平,因為只有他對日本棋手的勝率較高。聶偉平道:「我覺得可以試一下。」

然後這比賽就這麼開始搞起來了。

現在這個擂台賽已經到尾聲。數日前的11月20日,京城體育館內,擂台賽決賽在中方主帥聶偉平和日方主帥藤澤秀行間進行。比賽原計劃賣1200張門票,但由於熱情的觀眾太多,臨時加售300張。

餘切也在場館內,他就坐在最前面。只要一探頭,就能看到拿著扇子的老聶。

「聶偉平,你已經得到日本鄉下姑娘的祝福,她們為了你都叛國了!加油,干就完了!」餘切道。

聶偉平特地來找餘切握手:「我沾沾你的喜氣。」

「你沾我的喜氣幹什麼?」

「殺他們!」

聶偉平殺氣騰騰。「你在足球場上進了六顆球,我只要贏三個人就行。」

聶偉平成了中方唯一剩下的獨苗,他已經汗流瀆背了。目前為止,這個圍棋比賽的過程十分有戲劇性,前面是江鑄久連著贏了擂台賽五把,直接請出「小林光一」,完成原先的既定目標。

然後,小林光一出來後,又把中方這邊的圍棋手通通挫敗,只剩下老聶一個人。

老聶只剩下一個人,他面對的卻是小林光一、加藤正夫這兩大超一流棋手。說起來很像是「四大法王、紫白金青」那種感覺。

打完這兩個人,之後還有個藤澤秀行,這人是日本的棋壇名宿,類似于天龍寺枯榮大師那種存在。是否厲害姑且不論,過不了前面兩人,對他根本就衣角都摸不著。

這三人,在當時對陣中國選手就從未輸過,當然也包括對陣聶偉平本人。三個日本人的名字在棋迷來說是如雷貫耳,真正的神級人物。

那感覺要打敗日本,就像要殺上光明頂。先要破掉五行旗,接著衝過天地風雷四門,

然後幹掉五散人,後面還有四大法王,然後還有光明左右使·

所以聶偉平特地來找餘切借勢。因為干成這件事情的,只有餘切一個人。

當時訪日團甚至起了個負作用,反而給餘切增加壓力,最後他一個人安撫書迷,一個人做賽前分析,一個人走上領獎台。

現在才發覺,餘切是幹了件什麼樣的事情。

比賽開始前,聶偉平道:「我感覺這事兒就像是巴西人來和中國人打桌球,我們這裡有江嘉良,有郭躍華,還有小將秦志———.不知道一個巴西人要怎麼贏。」

餘切道:「只要你有一顆冠軍的心,帶上一個拍,背上一個包,怎麼不能殺穿呢?」

聶偉平笑道:「我要是贏了,你要陪我去打橋牌,你讓我贏幾場,喜上加喜。」

「我們一言為定!老聶,我把牌都帶來了!」

這個比賽全程被央台直播,全國人民都看到了聶偉平和餘切竊竊私語,兩人在聊什麼。可惜這一時期的畫質簡陋,也沒有個唇語專家,沒有人知道他們在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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