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神父方濟各(2/2)
餘切看到後則針鋒相對,寫出《醫療記錄的消失不是巧合》:如果一個東西叫起來是鴨子,看起來也是鴨子,游起來也是鴨子,那它就是一隻鴨子!
「前總統死於同一家醫療診所,這家診所失去了就醫檔案,聶魯達也死於這家診所,醫療檔案繼續丟失……你願意相信診所醫生的粗心大意,還是這本來就是有意為之?」
「我不得不再次強調一遍,聶魯達是一個成熟的政治家和外交家。他不會自殺,不會傷心致死,他可能會病死,但這需要證據。政府只需要提供就好,他們有這樣的義務。」
「一百年之後,人們回憶起智利這個國家時,不僅想到了銅礦——那是上帝賦予你們的;還想到了情詩——那是智利人自己創造的。」
「難道,取代情詩的將會是一場無法解釋的謀殺案嗎?智利的符號竟然是銅礦和謀殺?!智利人,起來啊!睜開你們的眼睛!」
這是無法解釋的。他們本來就沒辦法解釋。
軍閥幹事情是很粗糙的,因為他們自以為自己是贏家,不要說他們,就算是漂亮國下黑手時,也是直白的下手,以勢壓人。
至於死後哪管洪水滔天,只要一直贏就好。
然而,現在他們的壓制力在消失,公眾的憤怒被文學家點燃,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
在阿根廷的貧民窟,一個叫方濟各的阿根廷中年人,正在做和餘切一樣的行為:考察貧民窟。
方濟各在看餘切的小說。
他以前不認識餘切這個人,自從《2666》發布後,方濟各驚為天人,那種勃勃生機,萬物竟發的境界,猶在眼前。他逐漸吃力的把餘切所有翻譯成西語、英文的小說都看了。
方濟各前些年從德國讀書回來,拿到了他的神學博士學位。目前他是一個職業神父,在阿根廷他的地位很高,工作條件十分優越。他是這個國家的地區教主。
原則上來講,全阿根廷所有信上帝的,都要聽他對經學的解釋。
方濟各是個神學人才,早年他被派往阿根廷最顯眼的地區教堂,而且設施俱全,神父們只要在這裡布下禱告,傳播上帝的福音,然後下班後愛幹啥幹啥。
而方濟各卻是個奇葩,且不要說他疑似在德國時研究紅色主義,發出流行在拉美世界的「解放神學」、「共產神學」、「戰鬥神學」也是神學這種大逆不道的鬼話,馬經也是聖經……他自己在上班期間遠離教堂,深入貧民窟,也讓他成了眾矢之的。
方濟各白天做彌撒,晚上感化那些處於社會邊緣的癮君子,頻繁出入貧民窟的教堂之中。
由於方濟各長期和這些邊緣人士打交道,不少人笑話方濟各是「垃圾桶神父」。他要求阿根廷的教會修士必須去貧民窟居住,還關閉了大部分位於富人區的修道院,將教會的大量資金都投入到救濟窮人的項目上。
這天他也在貧民窟給貧民演講,他翻開一本《馬太福音》:
「凡是稱呼我『主啊,主啊』的人,不能都進天國;唯獨遵行我天父旨意的人,才能進去!」
貧民們都茫然的看著他。
方濟各笑道:「這話什麼意思呢?行動是要比言語更加重要的,光是做做禱告是不夠的,你得真正的行動起來,只有踐行天父旨意的人,才能進入到天國。」
貧民們若有所思,但還是不夠明白。
方濟各又說:「我最近在看一本小說,是中國人來寫的,他預言了馬爾克斯會親手挖掘出1928香蕉大屠殺的真相,但不僅僅是這樣!」
「我們看到,他還不斷的搜羅證據,為了歷史上其他人物來翻案。他就是按照他自己的話來行動的,他不僅僅那樣說了,而且隨時準備行動。」
貧民當中,有一些人聽說過餘切的名字,還有人看過他小說的片段,但不知道這是「余」來寫的。
現在聽方濟各的講述,大家逐漸把餘切來哥倫比亞後發生的一切事情,以及他所作所為的最終指向弄明白了。
他是要讓真相水落石出的。這是個誠實的人。
於是,就有貧民問方濟各:「神父,你說的那個作家,他當然不可能有信仰,但他又確確實實是個偉人,那麼他能進入天國嗎?」
這涉及到一個bug!
傳統的解釋認為,即便你十全十美,只要你不相信,你就是進不去天國的。因為不信是不敬,是最大的罪過。
然而這很霸道,顯得God很小氣。
但方濟各可是德國讀出來的博士啊!他怎麼會被難倒?
方濟各說:「他如果一直是一個偉大的人的話,他當然要進天國。」
「但他一點也不相信。他根本沒有信仰!」有人說。
來得好!
等的就是這。
身為阿根廷神學屆的goat,此時有眾多媒體聽候神父的解釋。記者們已經端起照相機,拿上錄音筆。
方濟各如同被上身,玄妙的慢吞吞道:「一切都早已被安排好。他信或者是不信,他其實都是信,因為他做的這些事情本身,就是旨意的一部分。」
這正是方濟各苦心研究的解釋,一切你看到的好事兒都是安排好了的,如果壞了,那就是考驗,至於做事的人信不信,這不重要,他也許曾經信,也許將來信,即便他一語不發,甚至要撇開關係,但他做這件事情的本身,就是信了才會去做。
他雖然否認,其實是他自己不知道,God早已為他安排好。
是不是完全閉環了?
這就是goat。
這話被傳開,餘切頓時成了個背負大命運的人,他正在做一件符合安排的事情,他是代為行走的人,儘管他自己不知道;這似乎還有一些隱喻,有一些方濟各個人對事實真相的判斷:
聶魯達當然是被謀殺的,因為上帝說的話,都會成為現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