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茅盾文學獎(1/2)
於是,餘切不再想要影響管謨業,他覺得管謨業能受影響最好,管謨業畢竟是很有才能的人,但不受到啥影響,也無所謂。
人們把管謨業這個作家妖魔化了,要麼認為他是一個有險惡用心的人,要麼認為他是講真話的良心,其實他只是一個作家。
常常請客吃飯的餘切,這一次也請管謨業吃了一頓,然後一反常態告訴他:「按照你的想法來就行。」
可想而知,管謨業有多誠惶誠恐——這像是那些整死美妾的殘暴皇帝的免責聲明,先笑嘻嘻開玩笑,請求做某事,等美妾一答應了,然後就砍了美妾的腦袋。
管謨業嚇了一跳,飯也不吃了,臉也白了:「余老師,我改唄,我改。」
餘切卻搖頭道:「我之前思想出了問題,我總想著走捷徑,用一點兒小的行動,影響將來大的事件。但是我忘記了,我自己就是最大的捷徑。」
管謨業當然不知道餘切在說啥了。
餘切說:「你去吧,你的小說寫的好,非常好。你也是一個很有水平的作家,在我們這些學員當中,其實我最看好你。」
「但是,你想要怎麼做,怎麼寫,就那麼來吧。」
管謨業給嚇壞了,又感動,又察覺到一種寒意。然後呢,還本能的覺得餘切可能要寫點東西了。
是啊,從芥川獎之後,余作家已經沒有寫過小說了。
拍電影、搞慈善和做文學講師,占據了餘切的時間,讀者已經期待他太久。
到底他能寫出什麼樣的小說,對上什麼樣的事件,大家都十分期待。
文學進修班臨近結課,課程變得很輕鬆,留給學員們很多創作的時間。所有學員們都在冥思苦想,按照他們歷史既定的流派,寫出了他們關鍵的作品。
管謨業的小說自然是那一篇《白狗鞦韆架》,「高密東北鄉」自此誕生;余樺寫出了《四月三日事件》,這小說又有「意識流」,又有先鋒文學的特性,這並不是余樺特別出名的小說,卻是最能代表他早期風格的小說,暴力、冷峻;蘇彤寫出了《1934年的逃亡》,他在其中創造了繁複的隱喻世界;屈鐵寧、王安憶各自寫出了《麥秸垛》和《小鮑莊》,一個涉及到鄉村幾個婦女,一個把淮北農村救災同《聖經》聯繫到一起。
這些小說都十分優秀,是作家們走向成熟的標誌,各種文學技法對他們來說已經駕輕就熟,人類的一切文化產物都成為創作素材,有時候光看這些小說,甚至覺得比他們的成熟期代表作還要鋒芒畢露得多。
因為他們正像是剛拿起武器的士兵,準備把自己鋒利的矛尖,對準每一個人。他們炫技一樣的創造出複雜至極的故事。
但這正是文學院的培養成果嘛。
餘切給這些小說做了總結:
「現在想起來有點可惜,我上課的時候一直在講一些技法的東西,其實這是一個小道。很多時候我們寫出一個好故事,當時並沒有意識到用了什麼樣的文學理論。」
「我們的直覺,選擇了那些使得我們自己也受到觸動的文字,於是一篇小說就被寫出來了。」
余樺在這半年得到了進化,他比歷史上提前發揮了自己的天賦,因此他問餘切:「我現在覺得我能寫小說了,我可能一直游下去,游到我自己想要的湛藍色的海水,但我有點不知道怎麼回去了。」
他意思我如何大巧不工,化繁為簡。
是的,對這個問題的思考,正是余樺的第一次轉型,他從一個花哨的先鋒作家,變成了現實題材的作家。
為了回答余樺的問題,餘切講起了自己在高中畢業那一年,把第一部小說《天若有情》投到郵局的事情:「那個人一開始根本不搭理我,然後我讓他看了一段時間我的小說,幾分鐘之後,可能更短的時間,他忽然站起來問我,要不要幫我裝訂?」
所有人頓時大笑起來。
他們中的許多人都有過這種經歷,被瞧不起,然後一下子出名。實際上呢,這些人都是別人眼中的天才。就算是路走的比較坎坷的余樺,他成名的速度也遠遠快於大多數網文寫手從簽約到萬訂的速度。
餘切說:「你看,我們都有這種時候,當你感到沮喪的時候,就想起這個時候,當你覺得自己無所不能的時候,也想起這個時候。」
不久,新一屆茅盾文學獎頒發。
這一次的茅盾文學獎時隔三年,囊括了從82年下半年到85年年初之間的作品,一共有三部小說入選。餘切的《新現實合集》被公認為過去三年綜合影響最大的長篇小說,其總銷量已經數百萬,它的獲獎當之無愧。
另外兩部小說是《沉重的翅膀》和《黃河東流去》,一個以虛構的汽車廠改革為主線,反映四化建設、工業改革;一個追溯到沉重的抗日時期,描述黃泛區人民在「黃花口決堤」時間發生後,可歌可泣的十年經歷。
前幾屆茅盾文學獎神仙打架,幾乎所有小說都入選「70年70部長篇小說典藏」,今後被放在國家書庫當中,被認定為時代記憶的一部分。
頒獎禮在大禮堂舉辦,巴老主持召開。馮木、玎玲這些餘切熟悉的老作家正是評委會成員之一,他們提到了餘切曾經的對手劉芯武:
「餘切,自從那之後,他再也沒有寫出過好的小說了。」
餘切驚訝道:「原來劉芯武還在寫小說呢!我以為他已經完全成為一個編輯了。」
「怎麼沒有寫,一直在寫。」馮木道。
而且,馮木說了個公道話,「劉芯武其實寫的可以,如果沒有你,他可能是過去幾年很優秀的作家,杭城會議後,我看到現在新的作家已經起來了,那他本來應該有一段時間是『最優秀』,結果現在什麼也沒有。」
「今後的時代,恐怕要把他遺忘了。」
玎玲和劉芯武的關係很不錯。她曾經向外國記者誇讚過劉芯武,現在也關注劉芯武的近況:「前一段時間,他寫了一個《鐘鼓樓》,把前幾年發生在鐘鼓樓的幾戶人家的故事,通過12個小時的時間都敘述出來……我們很驚訝他能寫出這樣的小說,很有創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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