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他從這裡來,他將要到那裡去(2/2)
而賈寶玉則直接說出:「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
陳小旭和歐陽奮強排練這段戲,陳小旭心裡琢磨這個台詞,心裡覺得非常符合她現在的心境,當歐陽奮強說出「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時,她抬頭忽然看見了餘切的樣子,嚇了一跳!
餘切,你怎麼又來了!真是「陰魂不散」啊。
再仔細看,那明明是歐陽奮強嘛!是自己日思夜想,想的太多了!
歐陽奮強總有一股奶油小生的氣質,而餘切卻是個地地道道的男人!
「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
陳小旭反覆念叨這句話,她忽然覺得,餘切太符合這句話了。他遠遠比賈寶玉有資格說,這個陳小旭他曾經見過的。
陳小旭回想起來,餘切對她的情況總是瞭若指掌。
張儷第一次見到她時就知道她八十斤,誰告訴的?餘切說的。
她練了一些功夫,全劇組都以為她真有兩下子,她自己也相信了,餘切一開始就戳破了。
她的個性敏感而脆弱,高興起來又很活潑,餘切全知道,和餘切鬥嘴是陳小旭很開心的事情,尤其聽餘切談論文學,什麼《簡愛》、什麼現代詩詩人,在餘切那裡,好像都是他穿越時空可以見到的「座上客」,有時候這些「座上客」還不如他!
陳小旭一邊心裏面笑「餘切真是狂的沒邊」,一邊又受到感染,她也漸漸覺得以前自已看過的書,原來沒什麼價值,還不如餘切這個人寫的東西!
張儷是陳小旭最好的朋友,卻不是最了解她的人。陳小旭於是重新看起了餘切的小說,從第一本書開始一本本的看,這次她不帶什麼偏見了,很快,在她的心裡,她覺得餘切已經是她看過的最好的大陸作家,沒有之一。
《簡愛》是什麼書?我怎麼以前會那麼喜歡它?
人文思考,社會影響,哲學高度哪一個能比得上餘切的小說!
餘切寫的東西,確實比這本書寫得好啊。
張儷整天因為餘切去日本的事情,憂心,她不怎麼看小說,但卻關心小說家的榮譽。張儷不敢問餘切,怕影響到餘切的狀態,自己卻天天看最新的報紙新聞。那兩篇和餘切競爭的日本小說,也被張儷想盡辦法弄來了,她愁眉苦臉的看完,說:「日本人寫的小說真沒意思,我都快睡著了!」
陳小旭說:「那都是徹底的嚴肅文學,本來就不是給普通讀者看的。」
張儷問陳小旭:「餘切能不能拿到獎項?」
陳小旭道:「他一定能拿的。他要是拿不到,誰還有資格拿?」
「小旭,你以前可不是這麼說的,我以為餘切很難拿到。因為你總是說,餘切寫的小說就那一回事兒。」
「我騙你的!我了解文學越多,我越發現餘切寫的好。」陳小旭激動的口不擇言,說了實話。「但是,你別把我的話給餘切說,免得他知道了來嘲笑我,他這個人特別沒有風度,他只要能說我一句,就會說我十句,我身體本來就不好,他要把我氣死了。」
張儷笑道:「讓他多說你幾句,給你通通氣兒,你就好了。」
長江上游,後世建設移民水庫的地方,其中一處新建的三層樓正是餘切家,不少人到他家裡面拜訪,曾經在老山前線和餘切一起共事過的川省電視台,他們派出一個攝製組來拍攝「餘切走過印跡」。
萬縣如今統領整個渝東北,遠遠大於後來的行政範圍,在川省當中排名老三,僅次於蓉城和渝城,有數百萬人口,是當之無愧的大城市。
節目組拍攝出的素材很多:
餘切赴日的消息,已經成為這個地方的地區性狂歡,《人民文學》、《十月》和《紅岩》在這裡是最受歡迎的文學雜誌,餘切已經取代了他過去提到了本地文人們,他如今就是這個小地方真正的文豪。許多地方中學的課外讀物,會選取餘切的小說,語文教師們驕傲的說:「這是我們自己人寫出來的東西。」
餘切的小說也被節選出來,出成語文試題,卷子們都需要老師親自印刷,先用鐵筆在蠟紙上寫下考題,再固定在油印機里,用沾滿油墨的滾筒,一張張的印刷出來。
節目組進入餘切曾經就讀過的中學,拍攝餘切的數學老師父親余躍進。老余最近幫語文教師同志印製卷子,這上面有一個閱讀大題,選的正是《小鞋子》最後的那一幕:小男孩阿里的眼淚滴落在水池上,金魚親吻阿里布滿傷痕的腳。
題目是:這一幕表達作者什麼樣的思想?
這兒有兩層意思,一層是阿里的傷痕會得到治癒,阿里仍然是一個堅強的小男孩。
另一層是用這個場景,寓意阿里最終會衝破家庭和時代帶給他的貧窮,他會成為一個擺脫命運的人。
這就是為什麼管謨業看到這一幕之後忍不住大哭:因為他只寫得出第一層!
這已經遠遠不是技術性質的問題,而是天賦上的區別。
同為傷痕的年代,餘切卻遠遠的超越「傷痕文」,所有人看到這篇小說都服氣了,餘切是當之無愧的小說王。
電視台的記者問余躍進:「您的孩子馬上要為國爭光,競爭亞洲第二大文學獎。芥川獎是日本最重要最有影響的文學獎之一,獲獎者有登龍門之稱。就是說,作家如果能拿到這個獎,就一飛沖天,不再是普通作家了。」
「我剛剛看到《小鞋子》這一篇小說,我忽然想到了餘切的人生經歷,他是不是就像這個小男孩阿里一樣,童年的不幸反而促使他個人的成長。因為我們知道,苦難往往是一個偉大的開端。」
「您對餘切有沒有什麼祝願?」
余躍進很憎逼啊:
媽的,家裡面是雙職工家庭,從小沒虧待過他,八十年代做家裡蹲都能被寬容好幾年,天曉得餘切怎麼寫出這種小說的。好像他過了多少年的苦日子一樣!
我應該順看記者同志的話這麼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