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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今日的你在眾人之間,光芒萬丈(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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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知道,在無數次的高強度文學對線和研討會中,如果不具備足夠的文學功底,就算知道世界上所有故事,也不能讓人信服這是一個寫出那些作品的小說家!

綠川亨和並上靖分別代表了文學獎評選過程中的強勢出版商和頂級作家,但究其根本,還是要餘切的作品質量夠硬才行,他是否有足夠的實力碾壓另外兩個對手。

1985年似乎是日本芥川獎的一個小年,印象中,這一年的上半年芥川獎顆粒無收,沒有什麼值得拿來獲獎的小說,而餘切的出現引起了一些變化,竟然有好幾個小說拿到提名。

他回到新大谷飯店的大堂。訪問團所有人都聚集在這裡,無論是準備去考察新幹線的鐵老大幹部,還是跑去日本拉投資的商務部門官員,他們就在這裡,他們很清楚國內鬧了一個大烏龍。

而餘切正面臨要不要糾正這個烏龍的扶擇。

大家靜靜的望著他,好多人從剛才開始到現在,一句話都沒有說過,一口水都沒有喝過,大家都被「假如餘切不能拿獎」的事實嚇傻了,如果發生這種情況,簡直是他們這輩子見過的捅過的最大婁子!

新化社社長木青抿著嘴,神色無比嚴肅。陳希儒等人在很短的時間找來了9月份《狩獵愉快》發布後,在日本有關於這篇文章的所有文藝評論。

一百多張報紙或是刊物放在餘切的面前。酒店的地板光潔可鑑,餘切就坐在這裡,一篇一篇的翻著這些文藝評論,他很快發現,這些評論大多出自於日本有名有姓的文壇大佬。

其中,芥川獎的評委會的成員們,頻繁出現在評論文章中。

去年十一月份,並上靖評價餘切是「最了解日本的當代文學家,他將我們社會中病態的那一部分洞悉得很透徹!」

這是一篇讚揚餘切的文章,不過,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十月份有一篇來自於中村光夫的文章《反西方的文學》:「餘切小說中描繪的世界真的完全是日本嗎?我在法國讀書多年,然後我也考察過歐洲多國,包括英國,我感到他在書中所寫的事情,是一個盛行於資本主義世界的普遍通病,只是因為日本的資源格外貧瘠,使得矛盾被更加激化餘切沒到過日本就寫出這種小說不奇怪,奇怪的是他沒去過歐美。」

這篇文章分析的不錯。這就是頂級文藝理論家的水平。《狩獵愉快》本身是一個生活在美國的華裔寫出來的,這個人是標準的文化混血,所以產生了這一類的小說。

大江健三郎這個未來的日本諾貝爾獎獲得者,也寫了兩篇評價《狩獵愉快》的短文。

第一次,他說:「我在六十年代起得到去保加利亞訪問的機會,訪問了蘇聯等國,然後圍繞殘疾兒童、核武器主題寫了一些文章我幻想出一個烏托邦一樣的天堂,並且寫了許多年,餘切和我正好相反。」

第二次,他說:「我反覆讀了幾次這本小說,忽然覺得他寫的更加精妙,人們說他在批評日本社會,我覺得他在寫人性,人性是卑劣的,狐狸是美好的。」

《朝日新聞》的專欄記者松永二平也寫過這篇文章的賞析:「中國作家餘切預言了一種社會在自我加壓後逐漸走向崩潰,不少人認為他在唱衰日本社會,真的嗎?真的,趕緊把你手上的股票和房產拋掉,他是學經濟的。」

評委對他文章的欣賞是很明顯的。

看的越多,越是有底氣,越是覺得事情得到映證。另兩個日本小說《小貴婦》和《為了夢遊王國的音樂》也是優秀的作品,但在《狩獵愉快》面前,缺少了許多關注度。

他翻書的聲音在大堂裡面格外響亮,如果不是地面上有影子的話,很難想像這兒站了有幾十號人。

餘切最後抬起頭。這一下子,所有人都呆呆的望著他,餘切笑道:「大家睡吧,能有什麼波折?小事情罷了。」

這話過於離奇以至於好多人感到自己的時間變慢了,他們反覆琢磨這句話,然後琢磨的結果是就是字面意思。

「小事情罷了。」

那就是不勘誤了?所有人的臉上,都浮現出同一個表情:你特麼太牛逼了,你真敢這麼幹啊!

餘切點點頭:「我現在還是有些把握的,既然已經造成誤會,沒必要再錯一次了。」

眾人面面相,幾秒鐘後,不知道是誰鼓起了掌,就像是暴雨前忽然產生的閃電一樣,之後便是瓢潑大雨。木青抓著餘切的手拼命搖:「好膽識!你今天真的讓我見識了!」

錢忠書驚訝得大叫:「我來日本有兩次被震撼的時候,一次是去京都大學,發現日本人比中國人了解漢學,我羞愧得大汗淋漓,一次是現在,馬識途真是我很嫉妒他!」

這一晚上對許多人來說終生難忘。他們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腦海裡面全是餘切席地而坐,地板上全是寫滿餘切小說評論的報紙,而他不慌不忙的觀看那種樣子,然後餘切就成竹在胸站起來說:「我對這事有些把握,大家睡吧。」

這有什麼可擔心的?

就好像他已經完全釋然,完全不擔心有第二種結果。

現在終於知道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是什麼狀況了,原來真的有這種人。徐馳激動的一晚上沒睡覺,趕稿這一篇報告文學。

「在報告文的最後,我不得不以一個畫外音加入到這篇報告文中來,因為不這樣難以形容我的震撼。在我們領獎之前實際上發生了一些天大的差錯,所有同志都睡不著覺,聶偉平一整晚都在自己和自己下棋,他的房間煙霧繚繞,日本人不許他在房間抽菸,於是聶偉平跑到專門的房間一晚上過去聶偉平眼晴都熬紅了,他經過了餘切的房間,又遇見了我,我們互相調侃對方遇事慌張,然後鬼使神差的敲起了門,不久後餘切開了門。」

「一個像從前一樣精神抖擻的餘切出現在我面前,我忽然也放下心,我知道他晚上睡得特別香。」

「短暫的激動後,困意襲來,我突然意識到,這對他來說可能是一件小事情。是我們太慌了。」

餘切睡得很香。

上午,並上靖本人和當時在日本派駐的一些外交領域的同志來探望訪問團,他們也聽說了這種天大的紕漏,而且驚訝於為什麼沒有勘誤。

木青說:「我們相信餘切,相信他的水平,相信日本文學評選的公正。」

這當然是託詞了,實際上木青選擇梭哈一把,選擇相信餘切。

龐大的訪問團開始分成不同的隊伍,考察鐵路的考察鐵路,拉投資的去拉投資儘管如此,這些人先後在日本的各個角落關注今天芥川獎的最終結果,許多人在自己寫的遊記,或者回憶錄中寫道「我根本不知道那一天發生了什麼,我那天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為了等待結果,現在過了很多年我回憶起來,還是只記得這一件事情。」

「餘切拿到了芥川獎,這是我記得的唯一的事情。」

「我回去問國內的朋友和家人,他們也說,只記得這一件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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