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下田港的天皇(2/2)
根據麥克阿瑟主導制定的《日本國憲法》第九條規定,「日本需放棄以國權發動戰爭、武力威脅或行使武力作為解決國際爭端的手段————」
這一憲法又稱「和平憲法」或是「戰後憲法」。第九條是關鍵中的關鍵。
「日本正在發生變化,你是中國人,你不如我感觸得深。這樣下去我們遲早完蛋。」
大江健三郎回憶他這些年的觀察。
他剛結婚一年時就往中國跑,在京城飯店親眼見到反日集會。回國後又見到廣島核爆後的日本平民慘狀,以及日軍逼迫沖繩人集體自殺的檔案。
期間,他不斷遭受右翼的死亡威脅,也親眼見到左翼人士的持續減少。
「只有親歷過戰爭的人才最反戰,今天的人已經不知道戰爭的恐怖,再一次的選擇了獨走————伴隨著左右翼的力量對比變化,幾十年後,恐怕要重蹈覆轍。」
餘切點點頭。
結果確實是如大江健三郎所預料。
不過,和他設想相反的是,他認為阻止日本軍國化的力量在於日本自身的糾錯機制—一也就是他這些有號召力的人站出來發聲。
而實際上,阻止軍國化的是以暴制暴,換言之,內地發展到了可以直接撼住日本的程度,可以直接就軍國主義進行懲罰。
這恐怕是兩國的人都無法想像到的場景。
因此餘切顯得雲淡風輕。
「你在笑什麼?這畢竟是很嚴肅的事情啊!」大江健三郎道。
「我笑軍國主義不自量力。」
大江健三郎一時愣住了,然後讚嘆道:「這當然是很樂觀的想法了。不過,我們確實是缺少這一份革命的樂觀主義。」
「革命樂觀主義?您竟然會說這種地道的話?」
「我親眼見過你們的領袖,他鼓勵我回去搞革命。可是我只會寫小說,我只完成了他要求的一半————」大江健三郎遺憾的說。
餘切有點感慨。
在現代意義上,中國第一個全球流行的「偶像」是誰?
餘切不認為是自己。
此後,《福布斯》的首席攝影師劉祥成抵達東京。他見到餘切後說:「戈巴契夫還是餘切,略作思考後,我選擇餘切。」
「你選的沒錯。至少在這兩個月,我們的新聞並不比戈氏的差。」
劉祥成沉默片刻,忽然道:「不完全是新聞的原因,我看了《紫日》,我流著中國人的血,我多少應當做一些事。」
餘切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切盡在不言中。
《巴黎競賽畫報》的查得同樣來到東京。他是應邀代表法國參加「世紀葬禮」的,但在短暫了解經過後,查得把視角放在餘切身上。
「唱讚歌的人很多,看到作家的人極少。但我已從一片葉子中看到了秋天。
「查得文縐縐的說。
王濛說餘切「孤身一人」,實際上當然不是這樣。
作協外聯部的處長陳希儒全程跟在餘切旁邊,外交部的錢部長和餘切就住在對門。保鏢、護衛若干。
「想殺你,先殺我。都毀滅吧。」錢部長說。
餘切有一幫人。
錢部長在日本的身份並不是錢部長,而是「特使」。原因在於,日本向全世界一百六十多個國家和地區發來請帖,希望他們於2月末參加裕仁的喪葬儀式。
裕仁是一月七號死的,儀式舉辦時間在2月24號,相差一個多月。
為什麼這麼久?
日本政府決定,給裕仁辦一場「世紀葬禮」。說白了,借著「死者為大」這個由頭,把二戰的罪行洗刷完畢。
錢特使吐槽道:「他們花費上百億日元,相當於八千萬美元啊!搞得興師動眾,誰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還取了個昭和天皇」的諡號,意思是百姓昭明,協和萬邦」,真不要臉!」
「我們需要日本的投資,但我們絕不能容忍日本的小手段。所以,我不是去悼念,而是出席」,我不是官方身份,我只是一個特使。但我要死了,事情就要上稱了!」
錢特使看著餘切道:「我倒更希望你能搞出一些風波來。這樣,我們於外交禮儀上是無礙的,說到底,你是一個作家,但你卻有不遜色於官方身份的影響力。」
餘切也逐漸揣摩出自己身份的妙處。
「九條會」這個東西,如果是官方身份的人來參與,相當於極大的挑釁日本政府,落人口實。而現在餘切廣邀天下英雄,他甚至給馬爾克斯、阿連德等人都寫了信件。
阿根廷那邊的方濟各大主教(現在還不叫方濟各,就這麼叫吧),也被餘切寄去信件,希望這位未來教皇參與到反法西斯的大業中來。
「世紀葬禮」?
媽的!
我要你被汽車炸彈飛上天,落下來後也討不了好名聲!
餘切這些人在眼皮子底下作案,日本政府當然是忍無可忍。
第三天,「九條會」即被查封。一群東京來的特警要求這群作家保持靜默,「不得有任何報社,任何雜誌出版諸位最近的新聞。」
臥槽,玩不過我,你就拔網線?
大江健三郎怒道:「在座都是亞洲文豪,說不定還有世界文豪。年輕人不在乎自己的名譽嗎?你如何面對自己的孩子,如何面對自己的父母?」
「佐藤、井上,高橋————」大江健三郎念著這些人的名字說,「你們會遺臭萬年!我會寫在自己的書裡面!」
這幫人還是要臉的,被罵的手足無措。一邊道歉一邊說,「無論如何,諸位的作品不得再發布。」
等等,大江健三郎居然知道這些人叫什麼?
餘切詢問其中的原因。
現場有個作家叫井上廈,他和大江健三郎是老朋友。他道:「健三郎已經被這些人追查二十年了,他的一生都在和這些人鬥智鬥勇。」
餘切肅然起敬。
但大江健三郎雖然善於寫小說,卻不善於搞鬥爭。他一時間束手無策,思考一番後,他想到的辦法是起訴東京警視廳。
在東京告東京警視廳?
「我們不玩這個。」餘切說,「我們應當去祭拜下田港的天皇大人,他也死了很久,難道不值得一場風光葬禮?」
「下田港的天皇?誰?」這話直接搞蒙了一幫人。
「麥克阿瑟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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