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207.黑暗中的重生。（1/2）
「你是————」
面前的女孩兒面目驚詫地仰起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多崎透，支支吾吾了半天，沒能想起多崎透的名字。
畢竟他們之間並沒有深入的對話，幾個月前在音響室內隨口一提的名字，在她心中早就模糊不清。
「我叫多崎透。」
察覺到多崎透的身份之後，佐佐木梨子頓時顯得有些拘謹起來。
她曾在錄音棚多次見過多崎透，想來是與企劃相關的人物，對於自己忘記他的名字，表現得格外愧疚，不停低頭道歉。
「佐佐木小姐不必放在心上，我這人本就不太具有存在感。」
佐佐木梨子聞言，盯著那張溫和俊俏的臉龐看了好一會兒，心中完全不信他的說辭。
長著這樣一張臉，又怎麼可能毫無存在感。
然而，此刻的佐佐木梨子，完全沒有心思欣賞多崎透的臉，滿心被緊張與侷促填滿。
她不理解，身為企劃方的人物，為何會時常出現在她的路演現場。
難不成，這也是甄選的一環？
這使得佐佐木梨子下意識的緊張起來。
「佐佐木小姐，還記得上回的約定？」
距離多崎透上次來看她的路演，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
饒是如此，佐佐木梨子還是立刻就想起了多崎透當時對她說的話。
「是有指定曲目想讓我唱是麼，我記得的。」
「那就好。」
佐佐木梨子很快轉換好心情。
無論這是甄選的一部分，還是別的什麼，她要做的事情都不會改變。
面對多崎透這樣一名每次路演都會來聽的觀眾，她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只是上次分別時，多崎透並沒有告訴她想聽的歌曲的名字。
「多崎先生，是想聽什麼？」
多崎透搖搖頭：「名字，仍未想好。」
「欸？」
緊接著，多崎透從兜里取出手機，將藍牙耳機遞向佐佐木梨子。
她稍稍猶豫後，接過耳機，塞入耳朵。
多崎透按下播放鍵，旋律便通過藍牙耳機，流入到女孩兒的耳中。
激烈的旋律仿佛是匍匐在海底的巨獸，熱烈四射的鼓聲震耳欲聾，激昂的電吉他如同巨獸的吼聲，一下子將她拽扯到輪舞曲的漩渦中心。
「這是？」
「是剛完成的新曲。」
「剛完成————」
多崎透瞧出了女孩兒眼神中的迷茫。
「抱歉，我的自我介紹來得有些晚了。
「我目前，正在武士道旗下的BanGDream！企劃中，擔任AveMujica的作詞作曲，請多指教。」
佐佐木梨子這才想起來，小林鼓子曾對他說過。
眼前的年輕男人，是企劃新招攬的作曲家，同時負責MyGO與AveMujica的作詞作曲。
似乎直到此刻，佐佐木梨子才對這件事有了些許實感。
多崎透看著實在是過於年輕。
以貌取人似乎是人們的慣性思維，總是出沒在錄音棚的俊男靚女，往往容易被誤解成是藝人偶像。
多崎透生著這麼一張臉，難免會有人對他產生誤解。
「這首歌，算是我的私人創作，我希望佐佐木小姐，能成為第一個演唱它的人。」
「欸？我麼？」
「嗯。」
她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眼神中仍舊是一片茫然。
多崎透沒有繼續同她對視，轉而從包里取出一冊本子。
是他的歌詞本。
佐佐木梨子接過後，慢慢翻看起來。
上面寫著諸多歌曲的歌詞，乾淨整潔，0.5mm的鉛筆筆跡，每個字符都格外端正，同他本人給人的印象如出一轍。
多崎透原本以為，她會猶豫很久。
與初次見她時不同，今夜的佐佐木梨子，她的歌聲蘊含著想要宣洩的躁動。
直到她翻到歌詞本的最新頁。
像是從上古時代就被拓印在石碑上的文字，吹開覆蓋在上面的黃沙，每個字符都迴蕩著令她驚心動魄的黑暗之美。
指尖觸摸纖薄的紙張，能夠感受到橡皮曾無處次在字符上摩擦，來來回回數十上百次，醞釀成這篇渾濁的黑字。
她杵在原地，看著眼前的歌詞，難以將此時此刻的心情，用言語表達出來。
」Black Birthday——————麼？」
今天是11月10號，恰巧是她的誕生之日。
懷揣著滿腔的孤獨與寂寥，胸腔中堆積著至今為止的悶氣。
這些東西交織在一起。
促使原本那個活潑開朗的佐佐木梨子，逐漸開始懷疑起自己的能力。
無處宣洩，無處可逃。
倘若能用歌聲來釋放她的情感，也許沒有比這首歌，更能讓她來得痛快吧。
世界上沒有絕對完美的旋律，誰都寫不出那樣的曠世神曲。
可若是能在最正確的時間，遇上最能觸動內心的旋律，即便它有瑕疵，即便它不完美。
對於當事人來說，這就是最適配她的。
獨一無二，無可替代。
她緩緩抬起頭，將目光從歌詞移到多崎透臉上。
「我唱。」
伴奏接入音箱，佐佐木梨子站在麥克風前。
周圍依舊是綠化帶，是昏暗的路燈，是傾斜的自行車，鎖鏈將後輪與電線桿捆在一起，搖搖欲墜。
她的舞台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可當她的歌聲配合伴奏一同從音箱內流淌而出，這一切似乎都變得無關緊要了。
舞台的規模並不能成為束縛她的理由。
會被囚禁在籠中的只有金絲雀，可世上總有那麼一種人，能夠掙脫牢籠，浴火重生。
她像是要撕裂那小小的胸腔，傾盡所有，無數情感交織而成的歌聲，像是要挑戰對岸的大熒幕似的。
在這即將入冬的寒風中，她的歌聲，震耳欲聾。
「侵犯至此領域，隨意操控舞台」
「全新記載的我的誕生之日」
「今晚感受的業火之疼痛」
多崎透站在距離她不遠的位置。
不，應當說是極近。
近到能夠看見她呵出的寒氣，握著麥克風微微顫抖的指尖，被貝雷帽壓得緊實，微微飄動的短髮。
多崎透不知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的心情出奇的平靜，平靜到不可思議的地步，對於佐佐木梨子的歌聲，沒有表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
這就是他在腦海中幻想了無數個日日夜夜的聲音，沒有一絲的偏差，仿佛是剛好嵌入鎖孔的保險柜鎖扭，嚴絲合縫。
無論誰來說服他，多崎透都不會在這一點上讓步，他能夠抬頭挺胸的告訴所有人。
這就是，「三角初華」的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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