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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回府養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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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釵下意識地別過臉,黛玉卻直直地望著他,眼中滿是關心。

「見過老太太。」

賈母盯著他看了半晌,才緩緩開口:「你在外面這一夜,到底做了什麼?」

「奉命剿匪,誅殺叛逆,護衛京城。」

賈母的聲音微微發顫:「珍哥兒死了,你知道嗎?」

「知道。」賈瑛平靜地說,「屍體是我手下命人送回來的。」

「你……」

賈母氣得手指發抖,「珍哥兒縱有千般不是,也是你兄長,是賈家的族長!他死了,你倒如此冷靜?」

賈瑛直視著賈母:「老太太,賈珍之死是意外。他昨夜出府,去了錦香院,正遇上漏網的匪徒。那些匪徒認出他是寧府家主,挾持他為質想要逃命,混亂中被同夥誤殺。此事,兵馬司和順天府都已記錄在案。」

「你為什麼不派人保護他?」邢夫人突然插話,「你明明知道外頭那麼亂!」

賈瑛轉頭看向她,眼神帶著冷意:「大夫人,賈珍去哪裡,我如何管得著?況且他明知外頭最近不太平,卻仍去那等地方,難道還要我派兵護衛他尋歡作樂不成?若真如此,那才是天大的笑話。」

邢夫人被噎得說不出話,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王夫人溫聲道:「瑛哥兒,珍哥兒畢竟是我們賈家的族長,如今突遭橫禍。」

「族長?」賈瑛淡淡道,「一個險些將整個賈家拖入謀逆大罪的族長?」

這話猶如驚雷,在榮慶堂炸開。

「你胡說什麼!」

賈赦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和賈政一路趕來,臉色鐵青。

賈瑛轉身看向賈赦:「上次我就說了,賈珍名下的兩處宅院,是地下匪巢的重要據點,儘管他是受人矇騙,但是宅子卻是在他名下。」

「如今牽扯進謀逆大案,兵部和順天府正在徹查。大老爺若是不信,可以去打聽打聽,你們該慶幸這次大案是我負責,若是換成對家,這時候抄家的隊伍應該已經在來賈府的路上了。」

賈赦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賈母閉上了眼睛,良久才睜開:「瑛哥兒,你老實告訴我,珍哥兒的死,真的只是意外?」

「千真萬確。」賈瑛正色道,「珍哥兒出事時,我正率兵在平叛。此事有諸多目擊者,做不得假。」

堂內陷入沉默。

屏風後面,黛玉看著賈瑛滿身傷痕卻依舊挺拔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也不知道這一夜他經歷了怎樣的腥風血雨,可這滿堂的親人,第一反應竟是懷疑他。

賈政嘆了口氣:「母親,瑛哥兒這一夜辛苦,先讓他回去歇息吧。珍哥兒的事,唉,也是他咎由自取。」

賈母擺擺手,顯得十分疲憊:「你去吧。換身衣服,好好歇著。」

賈瑛轉身,大步離開了榮慶堂。

他一走,堂內的氣氛更加壓抑。

賈母看向賈政:「你回頭去找瑛哥兒問清楚,珍哥兒到底牽扯多深,我們賈家會不會受牽連。」她沒在剛剛問也是怕真有什麼事,嚇到了滿堂女眷。

賈政連忙道:「兒子明白。」

賈母又對邢夫人、王夫人道:「你們這幾日多去東府看看,尤氏是個沒主意的,蓉哥兒又年輕,蓉哥媳婦兒最近身體又不太好,能幫襯就幫襯些。」

安排完這些,賈母靠在榻上,顯得更加蒼老了許多。

「你們都下去吧。」

眾人紛紛退下,只留鴛鴦在一旁伺候。

賈瑛走出榮慶堂後,沿著迴廊朝著自己院中走去。

「瑛哥哥!」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喘息。

賈瑛停下腳步,回身看去,卻是黛玉追了出來。

「林妹妹?」賈瑛有些意外,「你怎麼出來了?」

黛玉的目光直直落在他的身上,聲音輕顫:「你……傷得重不重?疼不疼?」

她沒問昨夜發生了什麼,沒問賈珍的死,沒問那些堂上的是非,只是看著他這一身傷,眉尖蹙著,眼裡滿是明晃晃的擔憂。

賈瑛看著她擔心的樣子,笑了笑,安慰道:「都是些皮肉傷,不礙事,多謝林妹妹關心了。」

黛玉手指緊緊攥著帕子,聲音更輕了:「流了這麼多血,真只是皮肉傷麼?」

賈瑛心頭一軟,回府後,只有眼前之人,不問是非,不問因果,只問他傷得如何。

「真的。」賈瑛也放柔了聲音,「看著嚇人,其實沒傷到筋骨。妹妹放心。」

聽他說的那麼肯定,黛玉這才輕輕舒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些許:「那瑛哥哥快回去歇著,莫要再勞累了。」

廊柱後面,寶釵靜靜立著,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她手中握著一個青瓷小瓶,裡頭是她從南邊帶來的上等傷藥。

「姑娘,咱們不過去嗎?」香菱小聲問道。

寶釵搖搖頭,神色平靜:「走吧,母親該等急了。」主僕二人轉身往梨香院方向去。

賈瑛回到自己小院時,秋紋和碧痕已候在門口多時。

呂方回來時已將情形說了個大概,兩個丫鬟急得團團轉,此刻見賈瑛地回來,都紅了眼眶。

「爺回來了!」秋紋強忍著淚意上前,「熱水和傷藥都備好了。」

碧痕有些無措:「爺傷得重不重?要不要請大夫來看看?」

「都是皮外傷。你們幫我上藥就好。」賈瑛聲音里透著疲憊,精神緊繃了一夜,這會猛地放鬆下來,頓時一股困意涌了上來。

秋紋和碧痕小心翼翼地幫賈瑛卸下甲冑,外袍除去,露出裡頭被刀劍劃破的中衣和一道道皮開肉綻的傷口。

「這……這都是怎麼弄的……」秋紋手都有些抖。

「打仗哪有不受傷的。別怕,只是看著嚇人,實際上沒傷到要害。」

兩個丫鬟對視一眼,強壓下心頭的慌亂。秋紋取了剪子,小心地將粘連在傷口處的布料剪開,碧痕則擰了熱帕子,一點一點擦拭賈瑛身上乾涸的血跡。

熱水觸到傷口時,刺痛感讓賈瑛眉頭微蹙。

碧痕手上動作放得更輕:「爺如果疼了就說。」

「無妨。」賈瑛鼓勵道,「你們做得很好。」

等清洗完畢,上完藥包紮好,賈瑛再也堅持不住,沉沉睡了過去,最近這段時間他都沒怎麼好好休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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