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真巨人（2/2）
深城、漢卡、電腦整機，絕對是某位了不得的大佬，發了呀。
別看他搞造船廠動輒幾百萬千萬，網際網路才是真撈錢，一張漢卡賺十億，一個軟體幾千萬都輕輕鬆鬆。
搭上大佬的線，再有記憶先知加持，不輕輕鬆鬆撈個幾億？
戰列艦、航母的銀幣都有著落了，弄一支基礎艦隊都足夠。
【唐家大少：當然，我都有空，大神什麼時候來鵝城？】
【躺平的巨人：就明天下午，我開一輛奔馳，火車站對面等你吧。】
……
鵝城火車站。
唐文早早就開著自己的別克來到了火車站對面，來來往往的人群都不禁往這輛豪華轎車投來羨慕的目光。
能如此輕鬆約見一名可能的網際網路大神，唐文內心可謂相當激動。
這算不算早期網友面基？
他的心裡已經有了好幾個人選，不過哪怕是不認識的也沒關係。
能從90年代做漢卡起家，再出售整機的人都不是簡單人物，哪怕被新世紀的浪潮淹沒，有自己指點也不會輕易落敗。
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後，後視鏡里出現了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
唐文一看方頭方腦的前臉頓時認出這是一輛虎頭奔，檔次可比別克高級多了，沒有千萬身家根本沒資格買。
再一看車牌是深城號牌，肯定就是了。
唐文推開車門下車，那輛奔馳見狀立刻靠邊停在了別克後面。
片刻後，一個戴著眼鏡，頭髮飄逸的男子從后座走下來。
約三十歲的年紀，並不出眾的五官……有些失望。
唐文快速回想了一遍早期的網際網路大神，甚至小靈通之父都猜測過，但就是沒認出來面前這個人是誰。
但好歹是坐著虎頭奔，應當不是寂寂無名之輩才對。
「我是躺平的巨人。」眼鏡男看著有些油膩，但氣質很溫和，一見面就很容易獲得人的好感。
他的年齡至少三十以上，比唐文看上去大許多。
「我是……額，唐家大少，真名唐文，蓋金造船廠。」
早知道就不起那麼中二的網名了。
唐文等著對方說出自己真名，然而對方卻只是笑著，似乎在等著他主動開口，好像自己應該認識他一樣。
可是唐文又仔細打量著他，感覺有點像周紅衣，不過紅衣教主不高，面前這人至少一米八。
果然是某個消失在浪潮里的老登，可能也就現在知名。
唐文也不慣著，當即開口：
「你是……」
眼鏡男笑容一滯，不可思議地問道：「你不認識我？」
唐文搖搖頭。
虎頭奔的司機也站在男人身後，也露出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別的不說，就南海這塊地，還有人不認識這張臉？
司機就要說出身份，卻被眼鏡男攔住，挺直身子正式地介紹自己：
「你好唐文，我叫史巨柱，巨人集團。」
「……」
唐文剛握住對方伸出來的手，聽到這個名字頭皮發麻。
史巨柱，牟齊中，兩個草根時代的營銷之神。
這tm何止是大神，是真神。
後來的飢餓營銷、微商、中老年下沉市場、農村低端市場發掘、軟文GG、健康焦慮營銷等等手段，都是面前這位祖師爺史巨柱開創的。
說個最普遍的玩意：腦黃金，就是褪黑素，就是這位營銷大神的傑作，幾個月就創造十億營業額。
沒聽過？腦白金熟不熟悉，依然是他！
今年過節不收禮，收禮只收腦白金！
如果說有人生來就是天才，擁有非一般的魄力，牢牢抓住了時代的風口一飛沖天，那就只能是史巨柱。
狀元天才、一進大學就被器重，被推薦到深城大學讀書，85年分配工作後忽悠領導買了五萬元的電腦，然後不到一年就因為農村經濟調查算法獲得國家進步獎。
然後在仕途一片坦途的情況下，不顧所有人反對毅然辭職下海。
沒錢買電腦，他就和電腦城老闆打賭，先賒走電腦，一個月後多給一千五，然後再把空手套白狼的電腦抵押給GG公司，為他做的漢卡打GG。
一分錢不花做出了漢卡，又打了GG，然後賣出了人生第一個一百萬。
然後光漢卡就賣出十個億，順理成章進軍電腦整機，再到突然轉到腦黃金……
和唐文這個卡BUG的穿越者相比，史巨柱簡直就是這個時代的位面之子。
腦黃金、腦白金等保健品賣完，史巨柱轉身又沉迷了剛剛引入國內的《傳奇》，然後覺得不夠爽就自己開發了《征途》。
《征途》更是離譜，幾乎以一己之力改變了國內乃至世界網遊的運營邏輯，開創性地提出了把握人心氪金制度，一直到他穿越前都還有大哥沉迷征途，一衝幾十萬的比比皆是。
在他面前，唐文就是個新兵蛋子。
不說別的，現在打開電視都還能看到腦黃金GG呢。
只是……
現在是96年，如果不出意外史巨柱正在面臨他人生中第一次大落：
瘋狂擴張的巨人集團內部管理魚龍混雜，瘋狂的營銷和軟文手段引起了市場反彈，公眾和官方都在抨擊腦黃金這種保健品的過度營銷。
而巨人集團的大部分資金都投入到了集團總部巨人大廈上，面臨資金鍊斷裂的風險。
而史巨柱一致認為銀行是騙子不願意主動貸款，導致真正的緊要關頭反而沒有銀行願意借給他。
現在巨人集團的資金鍊就已經岌岌可危，過不了多久就會轟然倒塌，連公司里的電腦都要被債主搶走。
史巨柱更是遠走雪山，在差點缺氧凍死後鄱然醒悟，再次奮鬥出了「腦白金」，還清債務再度出山。
所以昨天晚上壓根不是湊巧，或者說史巨柱確實湊巧進了網站，但一定是真打算約唐文見面。
史巨柱一定能輕易查到唐文的IP，然後再通過地址發現是蓋金造船廠推測出他的身份，也能通過蓋金造船廠最近的消息知道這家廠資金狀況良好。
這位大神急哄哄地來鵝城也並非臨時起意，95%可能是為了給唐文畫餅，然後出資挽救即將倒塌的巨人集團。
前因後果閃電般划過腦海，唐文頓時麻了。
本來是他打算大賺一筆，結果是想從自己這裡賺錢？
……
唐文哭笑不得，只能說道：
「我當然聽說過巨人公司的大名，但卻是今天才見到真容。」
一想到面前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人，實際上是個營銷瘋子，唐文都有些後悔。
從後世來看，史巨柱是一個非常優秀的投機者，十分善於把握人性。
光是在這個時代就先用軟文造勢，誇大效果喊出「讓一億國人先聰明起來」，等大家急得不行再突然上市腦白金，就足以說明手段之精明。
就連破產之後重新創業，一句話就能喊來上百個部下從農村開始重新布局，人格魅力也沒的說。
但這種人……站在普通人的角度看就很缺德了，利用孝心道德綁架兒女為老人買腦白金，還製造焦慮恐慌，放在官方層面來說也不鼓勵。
對於地方來說，真正有為有想法的官員也更想要蓋金這樣的實體大廠，而不是營銷中心。
兩大真神中牟齊中直接鋃鐺入獄，史巨柱也是挨罵不斷，對於網際網路技術、實業發展也沒有做出任何貢獻，只是單純證明了玩弄人性的高明。
在後世，對兩人的總結最後幾乎都能濃縮成兩個字：騙子。
而史巨柱一開口，也印證了唐文的想法：
「唐兄弟，你也是看到了網際網路的潛力吧？巨人集團其實正在籌備一個逾百億的計劃，把國外電腦打出去！
我們準備再投入三億資金研發最新一代電腦，比現在的外國產品更好用，目標銷量五千萬台。」
史巨柱說這句話實際上是有理有據，90年代初依靠電腦起家後沒多久，國外電腦商就給了整個國內市場沉重一擊，幾乎所有國產品牌都迅速潰敗。
就連現在的中官村，村口的巨幅海報上都寫著：「國人離信息高速公路還有多遠」。
如果唐文真是個野心勃勃想要闖入網際網路市場的年輕人，一定會被國內電腦落花流水的現狀所刺激，再加上巨人集團連續幾年現象級的成功，真的會忍不住動心。
可唐文是誰，他知道國產電腦的衰敗是因為技術的落後，並非營銷可以挽救，知道巨人集團壓根沒有所謂的百億計劃。
現在的史巨柱依然自信，但也很清醒，才會來找一個無名的小船廠，希望弄到幾百萬幾千萬的資金。
見到唐文沒有第一時間回話，史巨柱就知道剛剛沒有說到對方心裡去。
可巨人集團依然龐大，依然算得上國產一哥，唐文怎麼會不激動呢？
「其實我更想做一些軟體投資，對硬體興趣不大。」唐文語氣中就明顯透露出婉拒，他相信史巨柱能聽懂。
他沒興趣和這位巨人牽扯上什麼關係，只想儘快打發走。
史巨柱哪裡肯放過他，別看他開著奔馳，實際上現在巨人集團連油錢都快負擔不起了：
「為什麼會想到軟體？國內網際網路還沒有軟體繁殖賺錢的土壤，而硬體不是，巨人集團的電腦正在培育它，我們將會親手培育土壤，然後再種下軟體的果實。
你想推廣大王BBS嗎，但現在大家都用的是瀛海威和內網論壇，大王BBS對同類產品沒有任何優勢。」
史巨柱說的還真沒錯，也許他也有計劃，但巨人集團已經撐不到那個時候了。
唐文不打算說出網際網路的未來和那些點子，生怕這位巨人又會攪得一團渾水，乾脆挑明：
「巨人先生，如同你的網名一樣，巨人集團已經躺下了。我的資金很有限，填不起這個巨大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