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分化朝堂(1/2)
大理寺,後衙籤押房。
燭光下,大理寺卿王守義放下手中的卷宗,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他年近五旬,三縷長髯,氣質儒雅中帶著刑名官員特有的銳利與嚴謹。
他是朝中有名的能吏,以斷案公正、不畏權貴著稱,但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位置並不算十分穩固。
他與淑貴妃並無直接關聯,但其女入選宮中為貴人,而王貴人又與淑貴妃交好,無形中也被歸為「貴妃黨」。
劉謹與朱文杰的步步緊逼,讓他深感不安,不僅是出於對朝局的擔憂,也因女兒的處境。
接到楊博起通過特殊渠道傳來的密信和請求後,王守義沉吟良久。
他清楚這是一場危險的賭博,但楊博起信中列舉的劉謹、朱文杰不法行徑,以及「清君側、正朝綱」的大義名分,最終打動了他。
更重要的是,他深知若讓劉謹、朱文杰徹底掌權,以他們睚眥必報的秉性,自己這等「不識時務」的官員,連同宮中的女兒,恐怕都難有好下場。
「禮部……徐坤……」王守義低聲自語。
徐坤身為禮部尚書,是「擁長派」的中堅,講究禮法規制,其門生故舊在朝中亦有影響。
但禮部並非鐵板一塊,其中亦有清廉自守、重視綱常倫理的官員。分化他們,從內部動搖「擁長派」的禮法根基,或許是一條可行之路。
數日後,借著一次同年小聚的機會,王守義「偶遇」了禮部右侍郎孫文博。
孫文博是他同科進士,私交尚可,且向來以「清流」自居,對閹宦干政深惡痛絕。
酒過三巡,王守義似是微醺,搖頭嘆息道:「文博兄,近日朝中風氣,令人憂心啊。」
孫文博亦有同感:「守義兄所言甚是。劉謹把持內廷,隔絕聖聽,已是司馬昭之心。」
「如今大皇子殿下……唉,本是仁孝聰慧,奈何與那劉謹走得未免太近了些。長此以往,恐非社稷之福。」
王守義趁機壓低聲音:「豈止是走得近?我聽宮中傳聞,司禮監近日幾道緊要批紅,大皇子殿下都『恰好』在側『請教』,其中關節……耐人尋味啊。」
「外間已有議論,說這『協理』,怕是要協理到司禮監去了。祖宗家法,宦官不得干政,皇子更應避嫌,如今這般……唉,只怕將來閹宦與皇子勾結,重現前朝禍事。」
孫文博聞言,臉色頓時變了。
他是正統儒臣,最重禮法規矩,皇子結交權閹、干預內廷批紅,這是犯了大忌!
若真如此,那朱文杰所謂的「仁孝」形象,恐怕要大打折扣。
「守義兄,此言當真?可有實證?」孫文博急問。
「實證豈是易得?劉謹把持宮禁,滴水不漏。」王守義搖頭,「只是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文博兄不妨多留心,看看近日經手禮部的奏章儀注,可有不合常理之處?大皇子殿下,是否對某些本應由陛下聖裁或內閣議定之事,過於『關切』了?」
孫文博若有所思。
此後數日,他果然格外留意,越留意越發現蹊蹺:幾份關於祭祀、藩王禮制、乃至後宮儀注的題本,司禮監的批紅都符合大皇子此前流露出的意向;大皇子「侍疾」之餘,與某些官員往來過密,其中不乏風評不佳之輩;更有流言說,大皇子曾對身邊人暗示,若他日得登大寶,當「厚賞」劉謹……
這些零散的「跡象」,結合王守義的暗示,在孫文博這等重視禮法的清流心中,逐漸勾勒出一幅「皇子結交閹宦、干涉朝政、有違祖制」的不堪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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