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狂妄將領(1/2)
數日後,黑佗城北三十里,塵土飛揚,蹄聲如雷。
阿克蘇台率領的一萬五千瓦剌騎兵,滾滾而至,在距離周軍大營約二十里外紮下連綿營寨。
旌旗招展,刀槍映日,軍容頗為雄壯,與略顯沉悶的黑佗城守軍形成鮮明對比。
阿克蘇台端坐於他那匹神駿的黑色戰馬上,刀疤縱橫的臉上帶著睥睨之色,遙望遠處周軍大營的輪廓,粗豪的嗓音帶著輕蔑:「哼,不過仗著火器之利,僥倖贏了幾陣,就敢圍我瓦剌堅城?楊博起,閹狗爾!」
他身旁,忽蘭歹靜立,一身暗紅色皮甲,腰間彎刀隱在鞘中,只有那雙陰冷的眼睛,偶爾掃過周軍大營方向,掠過一絲嗜血的興奮。
很快,阿克蘇台的使者入城,邀請脫歡不花出城商議軍情。
脫歡不花雖對這位驕橫的同僚並無好感,但援軍既至,於情於理都需一會。他點了五百親衛,出城赴約。
兩人在阿克蘇台大營與黑佗城之間的空地上會面。
阿克蘇台坐在鋪著狼皮的胡床上,面前擺著烤羊和美酒,見脫歡不花到來,哈哈大笑起身,張開雙臂迎了上去:「脫歡不花老哥!許久不見,風采依舊啊!」
他熱情地拍打著脫歡不花的臂膀,笑容滿面,但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裡,卻沒什麼溫度。
「老哥守城辛苦!來,快坐,嘗嘗我從金帳坪帶來的好酒!這可是搶……咳,是從那些南蠻商人手裡換來的上等貨色!」
脫歡不花心中警惕,面上卻不動聲色,拱手道:「有勞阿克蘇台將軍遠道來援,解我黑佗之圍,感激不盡。」
他沉穩地坐下,目光掃過阿克蘇台身後肅立的忽蘭歹,以及營中那些剽悍驕狂的金帳騎兵,心中一沉。
寒暄幾句,阿克蘇台便圖窮匕見,端起酒碗,大聲道:「老哥,如今我大軍已至,與老哥城中兵馬合兵一處,兵力已不輸於周軍!何故還要龜縮城內,看那閹狗耀武揚威?」
「依我之見,不如今夜便整軍備戰,明日拂曉,我率軍從正面猛攻其營,老哥你率城中精銳自西門殺出,咱們內外夾擊,定可一舉擊潰周軍,擒殺楊博起!奪回鐵勒堡,一雪前恥!」
他說得豪氣干雲,唾沫橫飛,周圍的瓦剌將領也紛紛附和,叫嚷著要殺光周軍。
脫歡不花心中暗嘆,果然如此。
他放下酒碗,緩緩搖頭,語氣謹慎:「阿克蘇台將軍勇武,人所共知。然周軍新勝,士氣正旺,火器犀利,營壘堅固。楊博起此人,狡詐多端,用兵不拘常理。」
「我軍新至,長途跋涉,人困馬乏,且不諳周軍虛實。貿然決戰,恐非上策。」
「愚意以為,當以穩守為上,將軍可與我合兵一處,共守黑佗,以城池之利,消耗周軍銳氣,待其師老兵疲,或大汗另有援軍,再尋機破敵,方為萬全。」
阿克蘇台臉上的笑容淡去,刀疤微微抽動,眼中閃過一絲譏誚:「老哥這是被周軍嚇破膽了?我瓦剌鐵騎,天下無敵,何須懼他火器?」
「至於疲乏,兒郎們士氣正盛,恨不得立刻砍下周軍的頭顱當酒碗!合兵守城?那是懦夫所為!」
「我阿克蘇台打仗,從來都是進攻!只有進攻,才能贏得勝利,才能讓敵人恐懼!」
他霍然站起,居高臨下地看著脫歡不花,聲音也冷了下來:「老哥若是擔心城中兵馬折損,只需在我與周軍交戰正酣時,出城搖旗吶喊,做個樣子,牽制部分周軍即可!破敵首功,自然是我阿克蘇台的!」
脫歡不花臉色也沉了下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怒意,沉聲道:「將軍此言差矣。黑佗城關係重大,不容有失。沒有萬全把握,我不會拿全城軍民性命冒險。」
「周軍勢大,需從長計議。將軍若執意浪戰,恕我不能奉陪,城內兵馬,也不會出城。」
阿克蘇台胸膛起伏,顯然氣得不輕,他死死盯著脫歡不花,半晌,忽然哈哈一笑,只是那笑聲里已無半分暖意:「好,好!既然老哥執意固守,那我也不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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