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並不簡單(1/2)
朱文杰深深看了楊博起一眼,笑容不變,點頭道:「楊督主年紀輕輕,便如此沉穩幹練,難怪能得父皇信重。」
「你說得對,為臣子者,自當忠君體國,恪盡職守。」
「只是……」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似在自言自語,「有時看著他人起高樓,宴賓客,最終樓塌了……不免有些感觸。」
「其實,打敗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往往不是正面衝突,而是放大他的貪婪,放縱他的野心,讓他自己消耗自己,最終,作繭自縛。」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仿佛只是閒聊感慨,但聽在楊博起和劉謹耳中,卻各有滋味。
劉謹眼睛微微一眯,旋即笑道:「殿下高見,奴才受教了。這宮中朝堂,可不就是這般?多少人,都是自己把自己折騰沒的。」
楊博起略一皺眉,這位大皇子,果然不簡單。
被圈禁十年,剛一出山,便能如此沉得住氣,甚至能說出這般老辣深沉的話來。
他看似在感慨廢太子,焉知不是一種自勉?此人心性,恐怕遠比表面看起來更為深沉複雜。
「殿下睿智,下官受教。」楊博起依舊客氣應對,不接招,也不反駁。
朱文杰似乎也只是隨口一提,又寒暄了幾句諸如「日後多走動」之類的客套話,便施施然告辭離去,背影挺拔,步履沉穩,絲毫不見長期幽禁之人的萎靡。
看著朱文杰遠去,劉謹臉上的笑容瞬間淡去,冷哼一聲,瞥了楊博起一眼,陰陽怪氣道:「楊督主,這位信王殿下,可是端慧皇后嫡出,身份尊貴得很吶。」
「如今重見天日,這朝中的水,怕是又要渾幾分咯。楊督主如今聖眷正隆,可要站穩嘍,別風大閃了腰。」說完,也不等楊博起回應,拂袖而去。
楊博起望著劉謹的背影,目光微冷。這閹狗,敵意是越來越不加掩飾了。
不過,眼下還不是跟他徹底撕破臉的時候。
他轉身,向東廠衙門方向走去,心中卻將方才朱文杰的言行舉止,反覆掂量了幾遍。
回到東廠北鎮撫司,剛在值房坐下,便有屬下通報,說是東廠內部一位姓趙的四檔頭求見。
「讓他進來。」楊博起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
不多時,一個年約四旬,身材微胖,麵皮白淨的太監躬著身子走了進來,正是東廠內負責採買、庫房等雜務的四檔頭,趙德福。
此人資歷頗老,在劉謹手下時便管著這些油水豐厚的差事,最是圓滑世故,人稱「笑面佛」。
「小的趙德福,給督主請安!」趙德福一進來,便麻溜地打了個千兒,滿臉堆笑,手裡還捧著個不大的錦盒。
「趙檔頭不必多禮,何事?」楊博起放下茶盞,語氣平淡。
「嘿嘿,沒什麼要緊事,就是督主您新晉大喜,小的們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孝敬,這點小玩意兒,是底下兄弟們的一點心意。」
「恭賀督主榮升,願督主步步高升,前程似錦!」趙德福說著,雙手將錦盒奉上,姿態恭敬至極。
楊博起瞥了一眼那錦盒,並未立刻去接,反而饒有興致地問道:「哦?趙檔頭有心了。」
「不過,咱家倒是好奇,你在宮裡這麼多年,這迎來送往,人情世故,想必是門兒清。依你看,這送禮,有何學問?」
趙德福一愣,沒想到督主不問禮物,先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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