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冰火相衝(2/2)
楊博起依言照做,露出精壯卻因真氣躁動而泛紅的上身。
他伏在榻上,背對著蘇月棠,肌肉因隱忍痛楚而繃緊。
蘇月棠深吸一口氣,先取出一枚「寒髓草」提煉的藥丸,讓楊博起含在舌下。
藥丸入口,一股極寒之氣瞬間瀰漫開來,直衝頭頂,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緊接著,蘇月棠拈起一枚最長的銀針,對準他背後督脈上的「至陽穴」,凝神靜氣,緩緩刺入。
針入三分,楊博起身體猛地一顫!
一股冰寒自針尖透入,與體內狂暴灼熱的陽氣轟然對撞!那一瞬間,他一半身體如被萬年玄冰凍結,刺骨生寒,另一半身體卻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灼痛難當。
極寒與極熱在經脈中瘋狂撕扯、衝撞,痛楚深入骨髓,遠超任何外傷。
蘇月棠能感受到那兩股力量的激烈對抗,楊博起背部肌肉因劇痛而劇烈痙攣。
她不敢有絲毫分神,第二針、第三針接連落下——大椎、身柱、神道……
每一針落下,楊博起的顫抖就加劇一分。
他咬緊牙關,齒縫間溢出壓抑的悶哼,雙手死死抓住身下的褥子,手背青筋暴起。
蘇月棠同樣不好受,她傷勢未愈,此刻全神貫注,以精微手法操控金針,疏導那狂暴的力量,精神與體力的消耗巨大。
她臉色越發蒼白,呼吸漸漸急促,持針的手也開始顫抖,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浸濕了鬢髮。
「還……還有幾針?」楊博起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
「最後三針……百會、風府、啞門。」蘇月棠聲音帶著疲憊,「大人,百會穴位於頭頂,最為兇險,請務必緊守靈台,無論多痛苦,絕不可暈厥或亂動!」
「來!」楊博起低吼一聲,猛地將頭埋入臂彎,做好了承受更劇烈衝擊的準備。
蘇月棠用袖子抹了把模糊視線的汗水,拈起一枚短針,對準楊博起頭頂正中的百會穴,凝神,靜氣,刺下。
針尖入肉剎那,楊博起渾身劇震,眼前驟然一片熾白!
體內原本被寒髓草藥力暫時壓制的狂暴陽氣,在冰寒的刺激和針法的引導下,轟然沖向頭頂百會!
「呃啊——!」他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身體猛地向上弓起,又重重落下。
與此同時,蘇月棠悶哼一聲,只覺得一股熾熱剛猛的巨力,順著銀針反衝而來!
她本就虛弱,此刻更是胸口氣血翻騰,眼前發黑,持針的手被震得發麻,銀針脫手飛出,整個人也向後跌去,重重撞在桌角,一陣劇痛。
「蘇姑娘!」楊博起在極致的痛苦中聽到聲響,心中大急,想要起身,卻渾身無力。
而就在蘇月棠被震開的瞬間,楊博起體內那失控暴沖的陽氣,似乎失去了最後一絲束縛,在經脈中瘋狂肆虐後,竟猛地向上逆行,直衝喉頭!
「噗——!」
一大口暗紅色的鮮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濺落在床前地上,竟發出輕微的「嗤嗤」聲,冒著淡淡的熱氣。
然而,預想中真氣潰散的劇痛並未到來。相反,這一口血噴出後,楊博起只覺得胸口那股幾乎要炸開的煩悶灼痛,竟消散了大半!
體內原本狂暴衝突的兩股力量,雖然依舊澎湃,卻不再是無序的衝撞,而是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那令人窒息的陽亢之感,明顯減弱了。
他喘息著,嘗試著調動一絲真氣,雖然經脈灼痛,運行滯澀,但已能勉強驅使,不再有失控之虞。
「蘇姑娘!你怎麼樣?」楊博起顧不得自身變化,奮力撐起身體,轉頭看向跌坐在桌邊的蘇月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