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張網以待(1/2)
沈元平嚴詞拒絕了和談條件,斥責也先「無故興兵,侵我疆土,殺我百姓,罪在不赦」,若要談,也先需「先退兵至塞外,上表請罪」。
使者悻悻而歸。
但很快,沈元平安插在草原的哨探和謝青璇觀測到的天象地理異動,都證實了也先的下一步動作:他果然分兵了!
一部精銳騎兵,在熟悉地形的嚮導帶領下,繞開宣大正面防線,向東往薊鎮、遼東方向滲透,意圖劫掠防備相對薄弱的邊堡村鎮,一為獲取補給,
二為逼迫周軍分兵救援,拉長其防線。
同時,瓦剌軍中開始流傳「內部不和」的消息。有說也先與其弟伯顏帖木兒因戰利品分配不均,矛盾激化;有說也先長子因不滿父親遲遲不立其為儲,心生怨望,暗中聯絡部落長老;甚至有小股瓦剌騎兵「私自」脫離大營,向北方「撤退」。
種種跡象,都指向瓦剌可能因久攻不下、後勤不暢、加之內部矛盾,而產生退意。
沈元平召集眾將議事。
大部分將領認為這是也先的調虎離山之計,不可輕信。
獨孤雲卻力主出擊:「侯爺,機不可失!也先若真內訌撤軍,我軍正可趁其軍心浮動,銜尾追擊,即便不能全殲,也可重創其後軍,繳獲輜重,大漲我軍聲威!」
「若是計謀,我等小心些,以精銳輕騎追擊,見勢不妙便退回城池,也先大軍行動遲緩,追之不及!」
一些少壯派軍官也紛紛附和,認為困守孤城非長久之計,朝廷催促進兵的旨意也接連不斷,都盼著能有一場「大勝」振奮國威。連番小勝,也讓部分人滋生了輕敵情緒。
沈元平陷入兩難。他深知用兵之險,也先狡詐,此中恐有陰謀。
但前線僵持,朝廷壓力日增,若能抓住機會,哪怕是小勝,也能極大緩解各方壓力。
更重要的是,若也先真因內訌撤軍,這確是千載難逢的戰機。
他仔細分析了哨探情報,那些「內訌」跡象似乎並非空穴來風,繞道東進的瓦剌偏師也確有其事。
或許,也先真的遇到了麻煩?
「謝真人有何看法?」沈元平看向一直沉默立於帳角、面容清冷的謝青璇。
楊博起命她隨軍參謀,她平日極少發言,只專注於觀測天象地理,繪製輿圖,但偶爾給出的提示,往往切中要害。
謝青璇抬眼,目光平靜:「貧道夜觀天象,將星之光穩中有進,然其側畔有暗雲流動,主『惑』與『險』。」
「且北方黑氣並未消散,反有凝聚之勢,其中隱現『詐』芒。地理之上,絕虎嶺、土木堡一帶,地氣殺伐隱現,非善地。」
「將軍若動,需慎之又慎,切不可離城過遠,入險地。」
她的話帶著玄機,並未明言吉凶,但警告之意明顯。
沈元平沉吟良久。謝青璇的警示,他記在心裡。但戰機稍縱即逝。
最終,他做出了一個權衡後的決定:親率八千最精銳的騎兵,出城「追擊」,但限定只追百里,且沿途多派斥候,一有異動,立即撤回。
主力大軍依舊由副將統領,緊守宣府、大同,以防不測。
他自忖,以宣府鐵騎的精銳和機動,即便遇伏,百里之距,也足以在瓦剌大軍合圍前撤回。
他哪裡知道,也先的謀劃,遠比他想像的更毒。
瓦剌軍中那位深諳漢地兵法、曾是大周邊軍中級將領、因受排擠而投靠瓦剌的漢人謀士謝臨淵,早已將沈元平的性格、用兵習慣,乃至明軍可能的反應,算計得一清二楚。
所謂的「內訌」、「撤軍」,不過是連環計中的一環,旨在引誘沈元平這條「大魚」出洞。
而真正的殺招,早已在百里之外的絕虎嶺,張網以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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