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身中毒箭(2/2)
沈元平只覺得左肩傷口處那股陰寒毒力,沿著經脈迅速向心脈侵蝕,眼前陣陣發黑,全靠深厚功力和堅韌意志強撐。
親兵不斷減少,最後只剩下不足百騎。
當他們終於望見宣府城頭模糊的輪廓時,身後追兵也被聞訊出城接應的騎兵逼退。
沈元平再也支撐不住,一口黑血噴出,眼前一黑,從馬背上栽落下去。
「大帥——!」
宣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出城的八千最精銳鐵騎,只回來了不足三千殘兵,且人人帶傷,建制被打殘。
主將沈元平重傷昏迷,生死不知。
副將獨孤雲及兩千最悍勇的跳蕩鐵騎,連同斷後的數百親兵,全軍覆沒,屍骨無存!
消息傳開,宣府、大同守軍,士氣遭受毀滅性打擊。
昨日還因小勝而高漲的士氣,瞬間跌入冰谷。
而瓦剌大軍,在絕虎嶺取得大勝後,士氣如虹,重新集結,在也先的親自率領下,浩浩蕩蕩,再次兵臨宣府城下,將城池圍得水泄不通。
這一次,攻勢將更加猛烈,而守軍的主心骨,卻已倒下。
宣府,危如累卵!
……
大將軍行轅內,氣氛凝重。
隨軍太醫束手無策,沈元平所中之毒,詭異霸道,混合了數種草原罕見毒草和一種陰損的蠱毒,毒性相生相剋,又侵入心脈,他們連辨認都困難,更遑論解毒。
只能以參湯吊命,用金針封住幾處大穴,延緩毒性蔓延,但沈元平的氣息,依舊在不可遏制地微弱下去,臉色泛起一層不祥的青黑。
「讓我看看。」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謝青璇分開人群,走到榻前。
絕虎嶺伏擊發生時,她在後方大營觀測天象,見將星光芒驟然黯淡,旁側輔星更是瞬間隕落,心知不妙,立刻前來。
她伸出三指,搭在沈元平冰冷的手腕上,凝神細查脈象,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最後仔細查驗了肩頭那已經烏黑潰爛的傷口。
「謝真人,將軍他……可有救?」留守的副將聲音顫抖。
謝青璇沉默片刻,從隨身攜帶的布袋中取出一個扁平的玉盒,裡面是長短不一的銀針。
她拈起數枚,出手分別刺入沈元平頭頂「百會」、胸口「膻中」、以及肩頸數處要穴,手法精妙絕倫。
銀針入體,沈元平的呼吸,似乎稍稍平穩了一絲,但臉上青黑未退。
「箭毒入體已深,兼有蠱蟲潛伏血脈,尋常藥石難入,針砭亦只能暫緩其勢。」
謝青璇聲音清冷,帶著一種壓抑的焦灼,「此毒……我亦無完全把握化解。」
眾將聞言,面如死灰。
謝青璇卻話鋒一轉:「然,督主離京前,曾贈我一部《華陽金匱針經》與《神農本草異聞錄》合編的手札,其中記載數種應對奇毒蠱患的秘法,或有一線生機。」
她所說的,正是楊博起假託古人之名、實則融合了自身「三陽真氣」特性與部分幽冥道毒術知識,親手編纂贈與她的「醫書」,其中確有應對複雜毒傷的法門。
「需以『金針度厄』之法,輔以『三陽辟毒散』內服外敷,先拔除大半毒性,鎮住蠱蟲,再徐徐圖之。」
「然『三陽辟毒散』所需主藥『赤陽朱果』與『雪域冰蟾酥』,皆乃世間罕有之物,一時難以湊齊。」
「且施針過程兇險萬分,需以內力護持心脈,稍有不慎,毒性反噬,立時斃命。」謝青璇看著眾將,「為今之計,我只能先以金針配合現有藥材,勉強壓製毒性十日。」
「十日內,必須得到督主手札中提及的那兩味主藥,並由功力深厚、精通醫理之人親自施為,方有希望。」
十日!還要兩味幾乎只存在於傳說中的藥材!還要楊博起親至或同級高手施救!
宣府被圍,消息斷絕,如何將消息送出?又去哪裡尋那兩味奇藥?就算找到了,誰能有那般功力與醫術?
謝青璇卻不再多言,只是專注地開始為沈元平施針,額角漸漸滲出汗珠。
剩下的,只能相信那個遠在京城的男人,相信他總有辦法,逆轉這絕境。
宣府城外,瓦剌大軍的號角聲,一聲比一聲悽厲,奏響覆滅的序曲。
北疆的天,徹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