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全說出來(1/2)
周文德最後的心理防線,在楊博起的證據鏈和凌厲氣勢面前,徹底崩潰了。
「我說!我都說!」周文德嚎啕大哭,身體在鐵椅上扭曲,「是下官鬼迷心竅,貪了銀子!可,可下官也是沒辦法啊!」
「上面要打點,下面要分潤,八十萬兩,真正落到河工上的,不到三十萬兩!下官也只拿了五萬兩,其餘的都……」
「都給了誰?」楊博起緊緊追問。
「錢……錢侍郎,他拿了大頭!至少十五萬兩!還有戶部當時經辦核銷的度支主事,拿了兩萬兩……」
「河道衙門、開封府上下,也都分了……孫茂才拿了八萬兩,他才是具體經手的啊!」
周文德將當年參與分贓的官員,從工部到地方,吐出了十幾個名字,其中錢安良赫然在列,拿的最多。
「鄭尚書呢?鄭懷仁當時雖不直接主理工部,但他可有插手?」馮子騫忽然在陰影里開口,聲音低沉。
周文德渾身一顫,眼神閃爍,猶豫了一下,低聲道:「鄭……鄭部堂當時是右侍郎,分管度支……他或許知道一些,但具體經手是錢侍郎,下官,下官不敢妄言。」
「是不敢妄言,還是沒證據?」楊博起逼視著他。
周文德低下頭:「錢侍郎做事向來周密,給鄭部堂的孝敬,都是通過其他渠道,並非直接從此項工程中走帳。」
「下官只是隱約聽說,鄭部堂在京城西郊的別業,是錢侍郎找人修的,極盡奢華……還有,鄭部堂喜好古玩,錢侍郎常能弄到一些珍品……」
楊博起與駱秉章交換了一個眼神,果然如此。
鄭懷仁老奸巨猾,絕不會親自下場,留下把柄。
他通過錢安良這樣的白手套,遙控指揮,分享利益。
周文德能直接指認錢安良,卻拿不出任何直接證據證明鄭懷仁涉案。
「除了黃河武陟工程,工部這些年,還有哪些工程,是類似情況?」
「三大倉修繕,你又從中拿了多少?經手人還有誰?」楊博起繼續追問。
既然開了口,周文德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他將自己知道的、參與的、甚至只是聽說的工部貪墨工程,全都說了出來。
除了三大倉,還有前年的京城外城牆局部修繕、去年的京杭運河某段疏浚、乃至更早的一些皇陵修繕、官道鋪設……大大小小,不下十餘項。
每一筆,都牽扯到虛報預算、以次充好和剋扣工費,而最終的利益匯入一張龐大網絡。
這張網上,有錢安良這樣的侍郎,有周文德這樣的郎中,有無數的地方官吏、皇商、還有宮裡某些有頭有臉的太監……
他交代得越詳細,楊博起的心就越沉。
這不僅僅是一個工部,這是從上到下,滲透到帝國工程骨髓里的系統性腐敗!牽涉的人員之廣,金額之巨,觸目驚心。
而鄭懷仁,存在於周文德的「聽說」和「猜測」中,卻沒有實實在在的把柄。
審訊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
周文德在極度恐懼和崩潰下,幾乎吐盡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吳文斌的筆記錄下了厚厚一沓口供,韓鐵手也根據其交代,補充了許多技術細節上的貓膩。
當周文德最終在口供上按下血手印,被拖回牢房時,刑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九千歲,」駱秉章率先開口,眉頭緊鎖,「周文德招供的這些人,大多數都可以立刻動。」
「錢安良雖然狡猾,但周文德指認,加上我們之前查三大倉的線索,足以拿下。」
「只是……鄭懷仁這裡,只有些旁敲側擊的傳聞,沒有實證。」
「他那別業,可以查,但恐怕早就處理乾淨了。古玩字畫,來源更難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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