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大家閨秀(1/2)
楊博起飲了,放下酒杯,淡淡道:「胡撫台過譽。本督初來乍到,於東南情勢所知尚淺。」
「倒是沿途所見,衛所疲敝,軍備鬆弛,不知浙江境內,各衛所戰力如何?近日倭寇動向又如何?」
席間微微一靜。
胡惟仁笑容不變:「回九千歲,浙江沿海,設有十一衛、三十餘所,兵馬員額六萬有餘。經下官近年來整飭,已大有改觀。」
「至於倭寇,去歲雖有小股騷擾,然在我軍民合力抵禦下,未成大患。今有九千歲親臨,必可保境安民。」
「哦?」楊博起挑眉,「本督在京時,接到的急報可是說,寧波觀海衛被破,軍戶死傷數百。這『未成大患』,從何說起?」
胡惟仁面色微僵,隨即嘆道:「九千歲明鑑,觀海衛之失,實乃衛指揮使周康輕敵冒進,中了倭寇調虎離山之計。下官已將其革職查辦。此後,沿海加強戒備,倭寇已數月未見大股。」
「是嗎?」楊博起不置可否,目光轉向坐在下首的蕭凌波,「蕭僉事,你久在抗倭一線,以為如何?」
蕭凌波起身,抱拳,聲音洪亮:「回九千歲,倭寇狡詐,來去如風,確難防範。然衛所糜爛,兵無戰心,將無死志,方是根本。」
「若不徹底整軍,嚴明紀律,更新器械,縱有十萬大軍,亦難擋倭寇數千悍匪。」
這話直指要害,席間不少人變色。
胡惟仁乾笑一聲:「蕭僉事憂國憂民,其志可嘉。然整軍非一日之功,需從長計議。今日為九千歲接風,不談軍事,不談軍事。來,飲酒!」
他試圖岔開話題,楊博起卻不再追問,只深深看了蕭凌波一眼。
宴至中段,胡惟仁拍了拍手,笑道:「九千歲遠來,無以為敬。四海商會顧會長,特意備了一份薄禮,以表杭州士民對九千歲的仰慕之情。」
話音落,屏風後轉出一人。
年約五旬,富態圓潤,面色紅潤,一臉和氣生財的笑,正是四海商會會長顧滄海。
他身後,跟著一名女子。
那女子約莫雙十年華,身量高挑,著一襲月白繡折枝梅的襦裙,外罩淡青比甲,青絲綰作驚鵠髻,斜插一支白玉簪。
容貌清麗絕俗,尤其是一雙眸子,清澈如水,顧盼間卻又似籠著江南煙雨,看不真切。
她手捧一卷畫軸,步履輕盈,走到堂中,盈盈下拜。
「民女顧雪棠,拜見九千歲大人。」
楊博起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這位顧小姐,與她那富商父親的圓滑世故截然不同,氣質清冷,舉止得體。
「顧小姐請起。」楊博起淡淡道。
顧雪棠起身,雙手奉上畫軸:「家父知九千歲為國之棟樑,特命小女子作畫一幅,聊表敬意。畫技粗陋,還請九千歲莫要見笑。」
一旁有侍女接過畫軸,在楊博起面前展開。是一幅《江海清平圖》,筆觸細膩,氣象開闊。
近處錢塘潮湧,遠處海天一色,鷗鳥翔集,帆影點點。畫意祥和,寓意四海昇平。
「好畫。」楊博起贊了一句,目光卻落在畫中幾艘若隱若現的帆船上,「顧小姐丹青妙筆,只是這海上帆影,似乎並非全是商船漁舟?」
顧雪棠抬眼,與他對視,眸中波瀾不驚:「九千歲好眼力。東南海疆,商旅往來,漁船穿梭,偶有軍船巡弋,皆是常景。」
「小女子作畫時,心慕海晏河清,故將所見融於筆下,未做細分。」
回答得體,滴水不漏。
楊博起不再追問,示意收起畫,對顧滄海道:「顧會長有心了。四海商會生意遍布東南,於海貿之事想必熟稔。如今倭患不絕,於商會生意,可有影響?」
顧滄海忙道:「托朝廷洪福,托九千歲虎威,商會生意尚可。倭寇雖凶,畢竟小股,我商船多結伴而行,雇有護衛,倒也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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