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虛張聲勢（2/2）

只見島上營寨空空，只剩些破爛營帳、廢棄雜物，人影全無。

水師「兵不血刃」，占領空營，放火燒了營寨，悻悻而歸。

消息傳回，寧波城內，暗中觀望的各方反應不一。

百姓有些失望，但覺燒了倭寇營地也是好事。部分士紳則私下譏諷楊博起「雷聲大雨點小」、「勞民傷財」。

數日後，彈劾的奏章果然飛向京城。

朝堂之上，以禮部侍郎陸昭衡為首的數名官員，聯名上疏，彈劾楊博起「擅啟邊釁，勞師動眾，虛耗糧餉，空返無獲」，「有負聖恩，宜召回問罪」。

奏疏在朝中引起波瀾。

主和派趁機鼓譟，要求嚴懲楊博起，罷撤東南總督之職。

朝議紛紛，甚囂塵上。

楊博起在寧波很快接到了京中的消息和風聲，他對此似乎早有預料，並不辯駁，反而立刻親筆寫下請罪奏疏，以「輕敵冒進，致使倭寇聞風先遁，勞師空返」為由，自請罰俸一年，戴罪立功，繼續剿倭。

奏疏遞上，結合此前「戰果」寥寥的匯報，朝中不少大臣雖仍嘀咕，但見其態度「恭順」，且畢竟「燒毀了賊巢」，一時也難再窮追猛打。

加之司禮監和錦衣衛暗中轉圜，沈太后最終下旨申飭了楊博起「行事孟浪」，准其罰俸，責令「戴罪圖功，以觀後效」。

……

寧波，驛館密室。

厲寒鋒、雷萬鈞、穆肅、林慕雪、沈問心、謝青璇等人齊聚。方凌雲、馬靈姍傷勢未愈，亦在座。

「督主，此次興師動眾，卻只燒了座空營，朝中彈劾，督主還自請罰俸，屬下……不解。」雷萬鈞性子直，忍不住道。

楊博起環視眾人：「你們也覺得，本督此舉是徒勞無功，甚至打了敗仗？」

眾人沉默。雖信服楊博起，但此番動作，確實未見實效。

「本督問你們，此番之後，東南沿海，哪些人最緊張？」楊博起問。

林慕雪沉吟道：「與倭寇勾結的豪強、海商，如四海商會。督主擺出大舉清剿的姿態，他們必如驚弓之鳥。」

「不錯。」楊博起點頭，「還有呢？」

厲寒鋒眼中一亮：「倭寇自身！尤其是柳生宗嚴。督主能準確找到其訓練巢穴，雖未接戰，卻已展示我方情報能力。柳生必疑有內鬼，內部恐生猜忌，行動亦會收斂。」

「還有，」沈問心補充，「那些尸位素餐、與倭寇暗通款曲的衛所軍官、地方官吏。」

「督主此番雖未直接查處他們，但敲山震虎，他們必會收斂，甚至有人會惶惶不可終日，露出馬腳。」

楊博起點了點頭：「此其一。其二，柳生宗嚴為避鋒芒，轉移至蛇蟠島。新巢穴位置，曹青黛已通過鄭滄龍查明。」

「其內部因我突襲而疑神疑鬼，鄭滄龍因其足疾好轉，對柳生愈發不滿，曹青黛傳遞消息，反而更安全便捷。」

「其三，」楊博起看向方凌雲，「凌雲確認了黑木隼人與柳生宗嚴在一起，且他們在謀劃襲擊寧波，三日內，碼頭有內應。」

「本督大張旗鼓搜剿，他們要麼取消計劃，要麼……提前發動！」

他目光一寒：「本督要的，就是他們動！他們不動，如何抓其現行？如何揪出內應？」

眾人恍然，原來督主看似徒勞的出兵，竟有這許多深意。

明為搜剿，實為引蛇出洞，更藉此麻痹朝中反對勢力，為後續真正行動鋪路。

「督主深謀遠慮，屬下佩服！」厲寒鋒嘆服。

楊博起擺手：「眼下，我們要做的，是盯死寧波碼頭。柳生宗嚴既已驚動，必會反噬。我們就在寧波，等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