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放出風去(2/2)
楊博起點頭:「要說得像是你自己猜出來的,莫要太刻意。」
「奴才曉得。」小順子道,「就說見您翻找寢處,又在值房詢問昨夜可有人出入,奴才猜測是丟了要緊東西。」
「去吧。」
小順子領命而去。
一個時辰之後,楊博起從長春宮出來,往內官監去。
行至乾清宮西側宮道時,果然「偶遇」了魏恆。
魏恆一身御馬監掌印的緋色袍服,身後跟著兩名小太監,似是剛去向皇上稟報事宜回來。
見楊博起迎面走來,他停下腳步,臉上堆起慣常的假笑。
「楊掌印,巧啊。」
「魏掌印。」楊博起拱手,神色如常。
兩人並肩而行,身後太監識趣地拉開距離。行出十餘步,魏恆忽然道:「聽說楊掌印在尋一樣東西?」
楊博起腳步微頓,側目看他:「魏掌印聽誰說的?」
「宮裡就這麼大,有點風吹草動,總能傳到耳朵里。」魏恆笑眯眯道,「是一枚玉佩?羊脂白玉,雕流雲紋的?」
楊博起臉色一沉:「魏掌印消息倒是靈通。」
「哎,不過是些閒話。」魏恆擺手,「只是好奇,什麼樣的玉佩,能讓楊掌印這般著急尋找,莫非是什麼要緊的物事?」
他盯著楊博起,似在觀察他的反應。
楊博起沉默片刻,才道:「不過是枚家傳舊物,不值什麼。只是戴久了,有些感情。前日不知怎的就不見了,許是掉在哪兒了。」
「家傳舊物……」魏恆重複這四個字,眼中閃過意味深長的光,「那確實該好好找找。需不需要咱家幫忙?御馬監的人常在宮中走動,找起來方便。」
「不必勞煩。」楊博起淡淡道,「許是掉在哪個角落,慢慢找便是。」
魏恆心裡冷笑,楊博起越是輕描淡寫,他越覺得這玉佩不簡單。
德妃都說是真的,楊博起說是「家傳舊物」,但又不肯細說,分明是想掩蓋它的真實來歷。
「也是,慢慢找。」魏恆順著他的話,話鋒忽然一轉,「對了,聽說昨夜長春宮出了點事?」
楊博起眼神一凜:「魏掌印又聽說了什麼?」
「就是些風言風語。」魏恆故作關切,「說有人在淑貴妃娘娘的安胎藥里動了手腳?這可是大事啊!」
「娘娘有孕在身,皇嗣安危重於泰山,什麼人如此膽大包天?」
他說得義憤填膺,但眼中那抹幸災樂禍,楊博起看得分明。
「確有此事。」楊博起聲音轉冷,「下毒者已服毒自盡,是尚膳監的人。但背後主使……我定會查出來。」
他停下腳步,轉身正視魏恆,一字一頓:「無論是誰,敢對皇嗣下手,我絕不會放過。魏掌印說,是不是這個理?」
魏恆臉上笑容不變,心裡卻很明白,楊博起這話,分明是在警告他。
「楊掌印說得是。」他點頭,「這等惡徒,必須嚴懲。不過……」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楊掌印,咱家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宮裡啊,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
「還是那句話,有些人,也不是你能動得了的。人在矮檐下,該低頭時還得低頭。太較真,容易傷著自己。」
楊博起笑了,那笑容很淡,卻透著寒意:「魏掌印的忠告,楊某記下了。不過楊某也有一句話,那就是時機未到,強出頭只會全盤皆輸。但該算的帳,遲早要算。」
他拱了拱手:「楊某還有事,先告辭了。」
說罷,不等魏恆反應,轉身大步離去。
魏恆站在原地,臉色漸漸陰沉。
楊博起最後那句話,分明是在說:現在不動你,不是不敢,是時機未到。
「好個楊博起。」他咬牙低語,「本公倒要看看,你能硬氣到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