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黑山佛燈火(1/2)
姜暮屏息沉在池底,透過氤氳的水霧與波光,隱約能聽到外面的聲響。
「你們都退下吧。」
聲音清冷中透著一絲慵懶的磁性,帶著威嚴。
正是那位樹妖姥姥。
在地察星神通的加持下,水面上的霧氣在姜暮眼中逐漸變得稀薄。
只見一名身著黑色曳地長裙的女子緩步走來。
依舊是那副三十許歲的少婦模樣,雲鬢高挽,插著幾隻血紅的珠釵,面容極盡妖艷,眼角眉梢都吊著一抹渾然天成的冷媚。
在她身旁,雨小芊正低垂著腦袋。
一副做錯了事等著挨罰的怯怯模樣。
「姥姥……對不起。」
雨小芊聲音發顫,「是我沒用,沒能把那書生抓來,辜負了您的期望。」
司茹夢並沒有責罵,只是神色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張開雙臂:
「罷了,跑了便跑了。伺候我寬衣。」
雨小芊如蒙大赦,連忙乖巧上前。
黑色長裙如流水般滑落,露出一具成熟盈豐的嬌軀,肌膚在水汽中泛著瑩潤的光澤,腰肢纖細,臀線飽滿,長腿筆直。
婦人擡起小腳兒,圓潤如玉的腳趾輕輕點入水面,激起一圈圈波紋。
隨即緩緩步入池中。
池水一寸寸爬上她,先吻過緊緻的小腿,再覆上潤圓的大腿,最後沒過腰窩……
輕輕一托,便把那道弧線收進掌心。
她懶懶倚向池壁,任青絲如墨藻般在水面鋪陳開來。
姜暮沉在水底,透過晃動的波光看著那具毫無遮攔的身子,心中尷尬不已。
這也太巧了,偏偏在這個時候來沐浴。
就在這時,一面玉牌從司茹夢的貼身衣物中滑落,「叮咚」一聲墜入水中。
姜暮眼尖,看到上面刻著三個小篆
一司茹夢。
原來這才是樹妖姥姥的真名?
倒是聽著頗為雅致。
一隻纖細的手探入水中,將玉牌撈起。
姜暮看著那近在咫尺的皓腕,心中暗忖:「這應當就是她的本體了。雖然氣息與分身相差無幾,但那種源自本源的厚重感騙不了人。」
「這是樹妖的本體,但狀態不對。」
姬紅鳶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玩味,
「她受了極重的內傷,而且還有一股外來的力量在死死壓制著她的修為。也不知是她為了療傷主動壓制的,還是被人下了禁制。」
「如果是被人下了禁制,那我豈不是有機會偷襲?」
姜暮眼中閃過寒光。
「別急。若是後者自然好殺,若是前者,說明她隨時能解開壓制爆發雷霆一擊。你想賭命?」姬紅鳶道。
姜暮心中一凜。
猶豫了一番,最終打消了動手的念頭,繼續做他的水底頑石。
水面上,司茹夢撩起一捧水澆在如玉的肩頭,水珠順著鎖骨滾落在起伏中。
她側頭看向岸邊的雨小芊:
「你也下來。」
雨小芊褪去紗裙,露出一具如青蔥水嫩的少女身軀。
若是說司茹夢是透熟的水桃,那雨小芊便是枝頭初綻的白梨花。
青澀中透著純淨的美好。
她下了水,游到司茹夢身後,拿著毛巾小心翼翼地為其擦拭著背脊,口中還在絮絮叨叨地道著歉。司茹夢冷哼一聲,鳳眸微眯:
「你這丫頭什麼性子,姥姥還不知道?
平日裡我讓其他丫頭去勾引男人,唯獨不讓你去,你可知為何?」
雨小芊動作一頓,小聲道:
「因為……因為我太笨了,學不會那些魅惑的手段。」
「笨?這世上笨鬼多了去了。」
司茹夢淡淡道,聲音里透出一絲無奈,「是因為你太單純太善良了。」
「善?」
雨小芊愣了一下,急忙辯解,「姥姥,我現在可是厲鬼,我很兇的!之前我就想把那書生抓來給姥姥補身子,真的!」
司茹夢轉過身,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若是真抓到了,你下得去手殺他嗎?」
雨小芊用力點頭:「肯定能!」
但面對司茹夢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她聲音越來越小,最終低下頭,囁嚅道:
「應……應該會吧。」
「嗬。」
司茹夢輕笑一聲,靠回池壁,語氣難得柔和,
「人鬼殊途,那些長得越是俊俏的男人,心腸便越是花哨狠毒。你這般心性,若是真的動了情,最後只會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雨小芊被說得臉頰緋紅,心虛地低下頭,不敢吭聲。
她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傻書生為了救她,而中毒倒地的模樣。
就在這時,雨小芊忽然驚呼一聲,指著司茹夢的頭髮:
「姥姥!你的頭髮……」
姜暮定睛看去。
只見司茹夢那一頭烏黑的秀髮,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變白,眨眼間便化作了滿頭霜雪。然而她容顏依舊明艷,肌膚勝雪。
這一頭白髮不僅未顯老態,反而為她增添了一種妖異而淒艷的絕美。
宛如雪山上的魔女。
司茹夢扯過一縷白髮,神情有些恍惚,隨即苦澀一笑:「無妨,不過是這個月的香火之力斷了頓,反噬罷了。」
她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黑山要求我們每個月必須上供二十個新鮮心臟,如不能完成,香火之力就會減弱。
梅若寺時間久了,沒人敢去了,我們也只能再去其他地方,找那些該死的人……」
姜暮在水底聽得心頭劇震。
黑山?
原來這樹妖姥姥背後還有主子?
聽這意思,那個叫「黑山」的神秘人不僅修為恐怖,甚至還能操控香火之力來控制這群妖鬼。雨小芊咬著唇,淚水在眼眶中打轉:「都是我耽誤了姥姥修行……
「二十個心臟好找,」
司茹夢望著水面,眼神冰冷,
「難得是我們如何真正脫困。一輩子被鉗制在別人手裡,遲早沒有好下場。我和妹妹曾幫助過村民,受過香火供奉,最是知曉這玩意的厲害……」
「姥姥,那黑山到底是誰啊?」
雨小芊一邊心疼地幫她梳理白髮,一邊問道,「能受香火供奉,那不都是神仙嗎?為什麼還要讓我們去害人取心?」
司茹夢冷笑連連:
「神仙?披著人皮的惡鬼罷了!
此人身份極高,香火鼎盛,竟能助你們這群孤魂野鬼凝練出真身,手段通天。
更可怕的是,他讓我們血祭的心臟,就放在香火供奉之處。這般聖身與污穢糾纏,明顯會遭到天道懲戒,但他卻一點都不在意,也不知道究竟圖謀什麼。」
姜暮聽得頭皮發麻。
一邊享受香火,一邊在神像下堆積血淋淋的心臟?
這特麼是什麼變態邪神?
雨小芊眼圈紅了,帶著哭腔道:
「姥姥,雖然你平日裡總是罵我們,但我知道,你其實是在保護我們。
而且……而且那些被殺的人,大半都是心術不正的壞人,還有一半根本就是山里其他野妖乾的。可斬魔司那些人,偏偏要把帳全算在咱們頭上。
我看他們就是一夥的!」
司茹夢沉默了許久,只是幽幽一嘆,從水中站起身來。
晶瑩的水珠順著她完美的曲線滑落。
「走吧,去準備祭品。不論如何,先把這個月熬過去。」
待兩人穿衣離去,大殿重歸寂靜。
姜暮從水中緩緩冒出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神情複雜。
這兩妖鬼的對話,顛覆了他之前的認知。
如果是被逼無奈,甚至某種程度上是在行善懲惡,那這刀,還怎麼砍得下去?
「這世道,怎麼連妖都這麼身不由己?」
姜暮心中無語。
他想起凌夜曾說過的話。
要把自己變成妖魔,就沒有負罪感了。
可現在看來,有些妖魔,活得比人還像人。
「姬紅鳶,」
姜暮在腦海中問道,「如果沒了香火之力,雨小芊她們會怎樣?」
姬紅鳶慵懶的聲音響起:
「這些女鬼的真身完全是靠那股特殊的香火願力凝聚維持的。一旦香火斷絕,她們的魂體失去了依託,很快就會魂飛魄散。
不過,那樹妖姥姥倒是不會死,沒了香火壓制,她反而可能會解開禁制,恢復真身實力,變回那個大殺四方的千年樹妖。」
姜暮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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