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水妙箏:我真是服了(2/2)
明顯是被人從背後一刀貫穿留下的。
而偷襲的人是誰,不言而喻。
姜暮屏住呼吸,強忍著心中的翻湧,揮刀斬殺了幾隻正在啃食屍體的小妖,沿著血跡一路向上摸索。沿途又看到不少殘肢斷臂。
而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個跳動的火堆。
十來只妖物正圍坐在火堆旁,大口吃肉,享受著它們的美餐。
火堆旁的木架上,掛著幾個被繩索緊緊綁縛的斬魔使。
其中兩人,正是明翠翠和朱萇。
兩人此時面色灰敗,渾身是傷,鮮血順著衣角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明翠翠眼中滿是絕望與恐懼,淚水不斷滑落。
朱萇雖然同樣虛弱,卻死咬著牙,眼中燃燒著怒火,瞪著那些享用他同僚的妖物。
「嘿嘿,還得是修士的血肉,吃著就是有嚼勁,蘊含的靈氣也足。」
一個似乎是這群妖物小頭目的四階狼妖,拍著自己鼓脹的肚皮,打了個滿是腥氣的飽嗝。
它剔著牙,晃晃悠悠走到木架前。
「不錯,這幾個小嫩肉,看著就鮮得很。」
狼妖伸出油膩膩的大手,在明翠翠慘白的小臉上拍了拍,又捏了捏朱萇的下巴,咧嘴笑道,「待會兒帶回寨子裡去,用上好的鹽水好好醃一醃,留著慢慢享用,嘿嘿嘿……」
明翠翠嚇得渾身劇烈顫抖,牙齒咯咯作響,連哭都哭不出聲了。
朱萇卻擡起頭,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厲聲罵道:
「畜生,你們等著!斬魔司的援兵馬上就到,定會將你們這些妖畜碎屍萬段!」
「哈哈哈!」
妖物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天狂笑起來,
「小子,死到臨頭還做白日夢。
實話告訴你,這次但凡敢來鄢城支援的斬魔司雜碎,我們都會好好照顧!
真以為我們妖族是傻子,伸長了脖子等著讓你們來剿殺?」
「所以,其他支援的斬魔使,也都受到了埋伏,對嗎?」
一道冰冷聲音突兀在妖物身後響起。
那妖物嚇了一跳。
轉過身剛想喝問是誰,卻瞪大了眼睛,呆滯在原地。
只見剛才還圍坐在火堆旁喝酒吃肉,大聲談笑的同伴們,此刻競全部倒在了地上。
脖頸處皆有一道血線,鮮血汩汩流出……
而一個手持滴血長刀,面色冷峻的年輕男子,正靜靜站在屍堆之中。
明翠翠幾人在看到來人後,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姜大人!?」
「姜大人救命啊!」
絕處逢生,眾人激動得大喊起來。
狼妖頭目回過神來,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咆哮,本能揮起利爪,裹挾著妖風,朝著姜暮的面門抓去!「噗嗤!」
刀光一閃。
它的手臂齊肩而斷,鮮血狂噴。
「啊!!」
妖物發出悽厲哀嚎,捂著斷臂踉蹌後退。
姜暮面無表情,又是兩道血光迸現,狼妖頭目的兩條腿也被齊膝斬斷。
只剩下軀幹和一條左臂,在血泊中翻滾嘶吼。
姜暮無視了慘叫的妖物,走到木架前,揮刀斬斷繩索,將明翠翠幾人放了下來。
他沉聲問道:「唐姨呢?」
明翠翠聞言,剛剛止住的淚水再次洶湧而出,「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朱萇也是紅了眼眶,雙拳緊握,聲音哽咽:
「唐姐……唐姐她死了………」
明翠翠指著不遠處的懸崖邊緣,泣不成聲:「唐姐為了掩護我們突圍,和兩頭五階大妖廝殺……被……被打下了山崖!」
姜暮身體一震,身形如電,急忙掠至崖頂邊緣。
崖頂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戰鬥留下的痕跡,碎石遍地,焦土片片,還有未乾涸的血跡。
姜暮探頭朝懸崖下方望去。
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帶著硫磺與焦糊的刺鼻氣味,仿佛下面連通著熔爐。
姜暮立即運轉《玄罡真解》。
淡金色的護體罡氣透體而出,抵擋住灼熱的氣浪。
他凝目極力向下望去。
只見下方是一片翻滾涌動的暗紅色濃霧,如同岩漿蒸騰的煙氣,深不見底。
偶爾有赤紅色的火星或灰燼從濃霧中飄飛上來。
姬紅鳶的身影浮現在旁邊。
她站在崖邊,低頭瞥了一眼,暗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淡淡道:
「別看了,這下面是一處大妖的血煉之地,蘊含妖龍殘息。
別說是五境修士,便是八境強者不慎墜入,被這血煉煞氣與地火毒瘴侵蝕,也必死無疑,屍骨無存。」姜暮怔怔地望著深淵,沒有吭聲。
山風吹過,帶著嗚咽之聲。
良久。
他蹲下身子。
在崖邊一塊尖銳的石頭上,撿起了一片染血的碎布。
那是唐桂心衣服上的碎片。
姜暮將這片碎布緊緊攥在手心,布料粗糙的觸感摩擦著皮膚。
「唐姨;……」
他閉上眼睛,臉上表情依舊顯得冷漠。
但若細看,卻能發現他緊抿的唇線在微微顫抖,下頜的肌肉繃得極緊。
對於唐桂心,兩人相識時間其實很短。
談不上多麼深厚刻骨的情感。
但這個爽朗熱情的婦人,因為他長得像早逝的兒子,便毫無保留地釋放善意,將他視作親近晚輩,噓寒問暖,甚至贈予護身玉佩。
那種毫無功利,純粹如長輩般的溫暖與照拂,是姜暮穿越到這個世界後,極少感受到的。
是一種,近乎於「家」的暖意。
無論是穿越前還是穿越後,他都沒有享受過。
雖然短暫,卻真實暖過他內心深處某個孤寂的角落。
他曾信誓旦旦地承諾,以後若成親,一定讓她坐高堂,受媳婦一杯茶。
可如今……
姜暮緩緩睜開眼,眸中似有寒潭深凍,又似有熔岩翻湧。
他將那片碎布收入懷中。
隨後,轉身朝著明翠翠他們走去。
「杜猿飛呢?」
姜暮來到明翠翠面前,聲音平靜。
明翠翠擦著眼淚,抽噎道:
「當時……當時包圍我們的一共有百多隻妖物,還有兩頭五階大妖帶隊。
唐姐被打下山崖後,我們根本不是對手。
被殺的殺,被俘的俘……
杜堂主也被一隻妖物擒走了,看樣子……可能也凶多吉少了。」
擒走了?
姜暮眼中閃過一抹譏諷的冷芒。
好一個杜猿飛!
到了這般田地,竟還在演戲。
連明翠翠這些將死之人,都被蒙在鼓裡,真以為他是被妖物擄走。
恐怕也只有尤大山在背後中刀的那一刻,才恍然明白,自己是被最信任的上司出賣了吧。
「杜猿飛是叛徒。」
姜暮淡淡道,「所謂的救人,不過是他設下的幌子。」
「什麼!?」
明翠翠和朱萇等人聞言,如遭雷擊。
姜暮沒有過多解釋。
他轉身走到那個被削成了人棍的妖物面前,一腳踩住它的胸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它:
「剛才聽你說,你們還有個寨子?在哪兒?」
妖物頭目痛得址牙咧嘴,剛想硬氣兩句。
「噗!」
姜暮手中長刀刺入它的腹部,刀刃一轉,挑起一片皮肉,然後一點一點往上撩撥。
如同在剝皮。
妖物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姜暮面無表情,手腕微動,刀鋒繼續上行:
「別浪費我時間。但凡你說慢一個字,我便剝你一片皮。」
「啊啊啊!我說!我說!」
妖物頭目何時見過這般狠辣的角色,嚇得魂飛魄散,哪還敢硬氣,哆哆嗦嗦地擡起僅剩的一隻斷手,指向前方遠處一座山谷輪廓:
「就在那裡……紅林谷……往前……往前一直走就能看到.…」
「噗嗤!」
刀光一閃,妖物的頭顱滾落。
姜暮吸收掉這裡所有妖物的魔氣,對明翠翠說道:
「你們先去和許縛堂主匯合,那裡比較安全。
等我那兩位部下帶著馬車來了,你們就跟著他們直接回鄢城,不需要等我。
等我辦完事,我會去找你們。」
「姜大人,你要去哪兒?」朱萇急聲問道。
姜暮沒有回頭,只是提著刀,一步步朝著紅林谷的方向走去。
「去殺畜生。」
「去討債。」
明翠翠望著男人那決絕而孤獨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眼淚止不住地又流了下來。
一路疾行。
約莫一柱香後,姜暮來到了紅林谷。
谷口有妖物巡邏,谷內隱約可見火光與嘈雜聲。
姜暮潛伏在谷外一處高坡上,凝目細看。
谷內依山搭建了不少簡陋的木屋和石洞,儼然是一個規模不小的妖物據點。
妖影憧憧,數量不少。
而在谷中一片空地上,赫然坐著一頭體型龐大的豬妖。
其形貌、氣息,與之前在李家村被姬紅鳶斬殺的那頭豬妖頭領極為相似,只是體型似乎更大一圈,散發出的妖力波動也更加兇悍暴戾。
估摸著是兄弟。
「姬紅鳶。」
姜暮目光冰冷,低聲道,「助我一臂之力,蕩平這個寨子。事成之後,隨便你吸!」
「咯咯咯……」
姬紅鳶暗金色的眸子在夜色中發亮,紅唇勾起一抹妖治的弧度:
「就喜歡你這種爽快直接的小傢伙。」
姜暮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氣,體內血河真熙與星力同時奔騰而起。
拔出長刀,刀身映照著遠處谷內的火光。
從高坡上一躍而下,悍然殺去!
半個時辰後。
紅林谷寨子裡,已是一片死寂。
原本喧囂的妖魔巢穴,此刻變成了一座屍山血海。
數不清的妖物屍體堆疊在一起,鮮血匯聚成溪流,染紅了土地。
谷中的空地上。
那頭巨大的豬妖半跪在地,氣喘如牛。
它半個身子的皮肉幾乎被削光,露出森森白骨,手中的大刀也斷成了兩截。
姬紅鳶則慵懶坐在旁邊一塊還算乾淨的大石上,翹著修長的二郎腿,黑色蠶絲長襪包裹的長腿線條在火光下若隱若現。
正低著頭,擺弄著自己塗著鮮紅豆蔻的指甲。
仿佛眼前這血腥的一幕與她毫無關係。
「你……你究競是何人!?」
豬妖頭領嘶聲喝問。
它這輩子殺過的斬魔使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但從未見過如此兇猛變態的修士。
簡直比妖魔還像妖魔!
姜暮神色漠然,淡淡問道:「杜猿飛呢?」
他在寨子裡搜尋了一圈,卻始終沒有發現那個叛徒的身影。
「哼!早被老子吃了!」
豬妖頭領獰笑一聲。
姜暮眼神一冷,對姬紅鳶遞了個眼色。
姬紅鳶撇了撇紅唇,有些不情願地站起身:「真是麻煩,這種髒活累活也要姐姐干。」
她走到豬妖面前,玉指輕彈。
「咻!」
一道細若遊絲的紅線鑽進了豬妖的身體。
「啊!!」
下一刻,豬妖發出了驚天慘嚎。
只見它皮下的血管根根暴起,仿佛有無數隻蟲子在裡面瘋狂啃噬,線在它甘內肆意遊走,散開,如同細小的刀片在切割它的虧脈與骨髓。
豬妖痛苦地滿地打滾,一邊哀嚎一邊怒罵:
「臭娘們!你身為妖族,)然與斬魔司的走狗勾伶!你不得好死………」
「聒噪。」
姬鳶冷哼一聲,玉手虛握。
豬妖甘內的線猛地收緊,痛得它直接翻起了白眼,口吐白沫。
「我說!我說!別折磨我了!
豬妖便徹底服軟了,鼻涕眼淚一大把,
「杜猿飛早嚴走了……
是我的上司金鵬大王親自護送走的,現在估計大虧快到鄢城了。
主子讓他回去繼續潛伏,等待下一步指令……」
「跑了?」
姜暮讓姬鳶繼續動刑,反覆確認豬妖所說為實話後,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這畜生倒是跑得挺快。」
隨後,姜暮又審問了他們是如何策反杜猿飛的。
豬妖為了少受點苦,倒豆子般全招了。
原來傘教早在平日裡嚴開始暗中收集各個斬魔使的情報,針對每個人的性格弱點進也滲透。杜猿飛貪生怕死,便是重點針對對象。
鄢城被破變日,在幾隻大妖的圍攻恐嚇下,早欠失去鬥志的杜猿飛果然跪地投降。
傘教在他甘內種下了一枚「生死符」,掌控了他的生死,從此徹底將他綁在了賊船上。
「生死符?」
姜暮心中一動。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變個自稱傘教主子,想要收服他的神秘女人。
對方丫量信誓旦旦地說,拿捏他的手段不止一種。
莫非……
早在前身姜晨甘內,也被偷偷種下了這種生死符?
所以變女人才變般篤定他逃不出手掌心?
就在姜暮沉思之際。
變原本半死不活的豬妖,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狠厲,猛地暴起,沖向寨門方向似要逃跑。
「殺了它。」
姜暮連頭都沒擡,淡淡下令。
雖然對姜暮這種命令式的口吻有些不爽,但考慮到雙方正處於合作的蜜月期,姬鳶也嚴沒計L。她身形一掠,帶起一陣香風,朝著豬妖追去。
然而,嚴在她即將追上的瞬間。
姬鳶突然俏亳大變。
她沒有任何猶豫,身形猛地折返,直接閃現至姜暮身邊,一把抓住姜暮的手頭,將他拽起,向後急退。姜暮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轟隆」
一股恐怖的爆炸在腳下驟然響起!
林谷,背陰的一側。
此處怪石嶙峋,草氣焦枯。
一面陡峭的山壁上,現出一座幽深洞口。
洞口外側貼滿了黃紙符篆,雖有封印鎮壓,卻仍有一股熱浪,如呼吸般從此間吞吐而出,將四周的空亍灼燒得微微扭曲。
此刻,一道倩影正靜立於這灼熱的洞口之前。
是一位約莫姿十許歲的婦人。
面容恬靜柔美,五官精緻,透著一股子大家閨秀的端莊與慈悲。
眉眼彎彎,眸光似水,只需看上一眼,便讓人心生親近,仿佛她是鄰家變位最溫柔甘貼的長姐,又或是慈」的年輕母親。
尤其身上還帶著一股子寡淡氣質。
更像是天生未亡人。
然而這般聖潔溫嫻的亳蛋,卻壓不住她變具虬透了的身段。
尤其此刻在洞口熱風呼出下,她身上的淡藍素紗長裙不住向後壓去。
使得身段輪廓更為清晰。
上身苗條如柳,竟肢纖潤,往下卻驟然豐盈。
乍一看去,便好似一隻透虬了的滿月葫蘆,被變層布料欲蓋彌彰地鑰著。
在熱風中輕輕搖曳。
透著一股虬媚入骨,卻又渾然天成的肉感風情。
此人,便是那位讓姜暮變位上司冉青山,魂牽夢縈多年的女神一
壇州城斬魔司掌司,水妙箏!
此刻,水妙箏並未在意吹亂裙擺的熱風。
她正托著一方古舊羅盤,美眸低垂,神情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