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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畢竟血氣方剛,能理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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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像一盆冷水,清凌凌地潑灑在寂靜的院落里,將地面照得一片銀白。

水妙箏蹲在木盆前,袖子卷到肘彎,露出兩截白靈靈的胳膊,手裡搓著男人的裡衣。

布料在她掌心翻攪,帶起一陣細碎的水聲。

洗著洗著,水妙箏手上的動作忽然一頓。

剛才隨口打趣的那句話,此刻像是延遲發作的迴旋鏢,突然擊中了她的腦海。

後知後覺的她,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屏風上那道黑色的剪影。

女人終於反應了過來。

美艷的臉蛋騰的紅透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渾小子!

就不能背過身去脫嗎??

水妙箏又羞又氣,忍不住擡手拍了下盆里浸濕的衣物,嗔惱道:

「這小子……心裡肯定在笑話我!」

溢出襟口的香物被涼水一激,輕顫了幾下。

她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咬了咬潤豐的下唇,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幾句,似是埋怨,又似是別的什麼。

終究還是低下頭,繼續用力搓洗起來。

洗了一會兒,她忽然停下,鬼使神差地擡起自己一隻濕漉的手臂。

仔細用眼神比量著什麼。

隨即,她像是被自己的舉動驚到,臉上剛褪下去的熱度又捲土重來。

「我真是瘋了!」

女人用力拍了下自己的額頭,暗罵一聲,連忙埋頭,更加賣力地搓洗起來。

仿佛這樣,就能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也一併洗掉。

屋內。

姜暮將初步改造完成的鬼丹收好。

魔槽內的魔氣再次消耗得七七八八,但他這次並不心疼。

反正現在最不缺的就是充電寶,過幾天妖軍一來,那可是漫山遍野的經驗包。

絕對能充得滿滿當當。

只是這鬼丹的改造並非一帆風順。

似乎觸及了某種材質或規則的瓶頸,無法一蹴而就地提升到理想品階。

後續的突破,恐怕需要雨小芊自己努力修煉來沖關。

但即便如此,有了這顆魔改鬼丹,她修煉的效率起碼比以前快了十倍不止。

只要這丫頭稍微爭點氣,估摸著一兩年內就能突破到四階或者五階。

中規中矩地洗完澡,姜暮換上水妙箏準備的新衣。

衣衫尺寸很是合身,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穿在身上清爽利落。

除了衣衫,床邊還整齊地放著一雙嶄新的軟底布靴和一雙乾淨的白布襪。

足見水妙箏的細心。

姜暮在床邊坐下,拿起襪子準備穿上。

伸手去拿另一隻時,手不小心帶了一下旁邊疊好的衣物堆。

「啪嗒。」

一片輕薄軟柔的布料被扯了出來,掉在地上。

姜暮一愣,彎腰撿起。

竟是一片水紅色的絲綢肚兜。

肚兜樣式精巧,邊緣繡著精緻的紋理,兩條細細的系帶垂落下來,隱隱還能聞到一絲與水妙箏身上相似的淡雅馨香。

沒想到水姨還挺有資本。

姜暮腦海中下意識閃過這個念頭。

但比起凌大西瓜那種天賦異稟的選手,終歸還是略輸一籌。

他趕緊收回思緒,暗罵自己非禮勿視,將肚兜胡亂疊了疊,塞回那摞衣物最底下。

巧的是,水妙箏也剛好晾完洗淨的衣物,正用布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雙手。

聽到開門聲,她轉過身來。

看到煥然一新的姜暮,水妙箏美目微微一亮。

月光與屋內光暈交織,落在剛剛沐浴更衣後的姜暮身上。

濕發被隨意攏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俊朗的眉眼,新衣合體,襯得身姿挺拔如松,少了平日斬妖時的凌厲殺氣。

那種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朝氣,即便是在這靜謐的夜色中也格外耀眼。

「好一個俊俏的郎君。」

水妙箏心中暗贊,目光下意識地往下瞟了一眼,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俏臉微紅,有些不自在地別過頭去,擡手挽了挽耳邊的碎發,柔聲道:

「洗好了?這衣服還合身吧?」

「很合身,多謝水姨。」姜暮笑道。

「那就好。」

水妙箏溫柔一笑,走上前去,「頭髮還濕著呢,也不擦乾。先進去,姨幫你梳一下頭髮吧,免得著涼。」

「啊?這就不用了吧,我自己……」

姜暮呃了一聲,正要婉拒。

婦人卻不由分說上前拽住他的胳膊,將他拉回屋內,按在梳妝前的圓凳上,

「坐好別動,跟姨還見外什麼。」

姜暮無奈,只好乖乖坐好,任由她施為。

水妙箏拿起一把桃木梳,站在他身後,動作輕柔地梳理著他半乾的黑髮。

梳齒划過髮絲,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屋內一時靜謐,只有燭火偶爾的劈啪輕響。

為了緩解這過於安靜的氣氛,水妙箏一邊梳頭,一邊閒聊般問道:「小姜,聽田老他們提起,你還沒成親?可有中意的姑娘了?」

姜暮腦海中閃過幾道身影。

那個總愛在藤椅上看書的柏香。那個整天抱著西瓜的凌夜。

還有那個古靈精怪的小醫娘……

他笑了笑,說道:

「還沒呢。大丈夫志在四方,未立寸功,怎能輕言成家?況且如今妖魔橫行,我也沒那個心思去談兒女情長。」

「噗嗤」

水妙箏被他這老氣橫秋的說法逗笑,用梳子輕輕敲了下他的後腦勺,嗔道,

「你啊,少拿這些大話搪塞。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天經地義。別覺得自己年輕就不著急,好姑娘可不等人。若是……

若是暫時沒有中意的,跟水姨說,姨在京城和各地還有些舊識,幫你尋摸尋摸,定給你找個品貌俱佳的。」

姜暮連忙擺手,做出誇張的害怕表情:

「水姨,您可饒了我吧。我現在這樣挺好,自由自在。真給我找個管著的,我這性子,怕是三天就得把人家氣跑。

再說了,斬魔司這差事,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何苦耽誤人家好姑娘。

況且,一般的庸脂俗粉我也看不上啊,除非能找到像水姨您這樣溫柔賢惠又漂亮的,那我肯定立馬就娶了。」

水妙箏被他這番話逗得花枝亂顫,手上動作都停了:

「你這嘴啊,真是抹了蜜了。」

姜暮或許是覺得一直被動回答不好,隨口反問了一句:「水姨您呢?您這般品貌才幹,怎麼也沒見您身邊有人?」

話一出口,姜暮就暗叫不好。

這話題對一位獨身多年的女子而言,似乎有些過於私密和冒昧了。

果然,身後梳理頭髮的動作微微一頓。

透過面前模糊的銅鏡,姜暮能看到水妙箏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神色間掠過一絲不自然。

姜暮正要開口轉移話題。

水妙箏卻已經恢復了常態,淡淡一笑,語氣中透著幾分自嘲與滄桑:

「姨這歲數了,也就是個沒人要的老女人罷了,還談什麼嫁人不嫁人的,平白讓人笑話。」「水姨您可千萬別這麼說。」

姜暮認真道,「就您這模樣氣度,走出去說是二十多歲的大姑娘都有人信。若是放出風去想要再嫁,怕是從法州城排到京城的人搶著提親。

我們冉掌司私下裡提起您,那都是讚不絕口,念念不忘呢。」

水妙箏被他逗得莞爾,眼波流轉,忽然起了玩心,順著他的話玩笑道:

「哦?是嗎?那水姨這老女人要是說想嫁給你,你娶不娶?你敢要嗎?」

她本是帶著幾分戲謔,想看看這年輕人窘迫的模樣。

誰知姜暮聞言,竟也笑了起來,目光清澈,半真半假地回道:

「娶啊!水姨若真肯下嫁,我肯定八擡大轎,風風光光迎進門。這麼漂亮又能幹的媳婦,傻子才不要。」

水妙箏瞬間被噎住了,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臉頰飛起兩抹紅暈。

這小子怎麼不按常理出牌?這話接得也太……直白了些。

一時之間,兩人都有些尷尬,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氣息。

姜暮趕緊打了個哈哈,開始大肆拍馬屁:

「不過話說回來,像水姨您這種氣質高雅,心v懷天下的奇女子,一般的凡夫俗子哪能配得上您?估計也就天上的神仙下凡,才能入得了您的眼了。」

他一番插科打諢,總算把那股微妙的氣氛沖淡了些。

水妙箏也回過神來,壓下心頭那絲異樣,笑著搖了搖頭:「油嘴滑舌,沒個正經。」

卻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梳理完頭髮。

姜暮一刻也不敢再多待了,站起身道:「水姨,那我先去睡了,您也早點休息吧。」

「嗯,去吧,好好睡一覺。」

水妙箏微笑著點頭。

望著男人匆匆離去的背影,水妙箏在原地失神了片刻,隨即搖頭失笑,喃喃自語:「這小子,嘴倒是甜,難怪那般招女孩子喜歡。」

她轉身走到床邊,準備寬衣睡覺。

目光隨意掃過枕邊那疊放私密衣物的地方,忽然瞥見,自己那件水紅色肚兜的一角,竟露在了外面。水妙箏愣了一下。

她記得很清楚,自己明明把肚兜疊好塞在了最底下,怎麼會露出來?

水妙箏心中一動,伸手將肚兜拿了出來。

絲綢面料上,明顯有幾處不自然的褶皺,像是被人匆忙揉捏過,又胡亂塞回去的痕跡……

她愣愣地看著,旋即,一股怒意直衝頭頂,她「唰」地站起身來,柳眉倒豎,就欲發作。

但腳步剛邁出一步,卻又硬生生頓住了。

臉上的怒色漸漸被一種複雜難言的神色取代,紅暈再次爬上臉頰。

她想起方才姜暮那番半真半假的的玩笑話,想起他平日銳利沉穩,此刻卻偶爾流露出的少年窘態,女人面色變幻不定,最終化為一聲嘆息。

她重新坐回床邊,喃喃道:

「這小子以前是個風流性子,身邊少不了紅顏相伴。後來家裡遭了變故,收了心,一門心思斬妖除魔,遠離了女人。」

「可畢竟是血氣方剛的年紀,終日與血腥廝殺為伍,身邊又沒個貼心人……難免……難免心火燥些,屬於人之常情。」

「也是難為他了。」

水妙箏找了個看似合理的解釋。

而且雖說剛才玩笑自己是「老女人」,但水妙箏對自己的魅力並非毫無認知。

只怪自己沒收撿好私密衣物…

她拿起肚兜,本想扔進盆里清洗。

但腳步剛動,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門外廊下竹竿上,正晾曬著姜暮那套剛剛洗淨,在夜風中微微晃動的舊衣。

女人眼神微微浮動。

一個連她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識的模糊念頭,悄然划過心間。

最終,她並沒有去清洗那件肚兜,而是鬼使神差地將它重新疊好,塞回了枕頭底下。

然後吹滅了蠟燭。

黑暗中,婦人的呼吸似乎比往常急促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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