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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捉女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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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文靖搖了搖頭,拿出兩本厚厚的冊子,遞給姜暮和許縛:

「不急,等晚上陰氣重的時候再去,這會兒還有些事要做。這是鄢城斬魔司所有人員的詳細檔案,我從總司那邊調來的。

你們一起過一遍,把可疑的人圈出來。」

姜暮隨手翻開一本,發現裡面記錄得極為詳盡。

從籍貫出身、性格喜好,到加入斬魔司的時間、立過的功績、家庭成員狀況等等。

事無巨細,一應俱全。

姜暮皺眉,擡頭問道:「這是從總司那邊調來的?」

田文靖輕輕點頭,神色凝重:

「沒錯,是我臨行前特意去總司調取的。

這裡情況特殊,人心隔肚皮,誰也不敢把後背輕易交給不確定是敵是友的同僚。

雖說僅靠這幾本冊子很難徹底分辨出誰是內鬼,但至少咱們心裡大概能有個譜,不至於兩眼一抹黑。」許縛撇了撇嘴,不以為然道:

「既然都不信任,乾脆咱們各干各的,不和他們一起出任務不就行了?何必這麼麻煩。

要我說,甚至可以向總司申請,把鄢城這邊的人全部停職審查。畢競咱們這次來支援的人也不少,足夠應付那些妖魔了。」

「胡鬧!」

田文靖冷哼一聲,瞪了他一眼,

「你以為這是小孩子過家家?動動嘴皮子就能解決問題?

真要全部停職,且不說鄢城這爛攤子誰來收拾,單是這舉動本身,就會讓其他州府的斬魔司寒心!大家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賣命的,你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以後誰還敢真心實意地替朝廷辦事?到時候人人自危,這隊伍還怎麼帶?」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深沉了幾分:

「更何況,妖物那邊絕不會善罷甘休,很可能會有第二波更猛烈的攻勢。

鄢城叛亂,主導者是紅傘教,妖物只是輔助。如今叛亂平息,紅傘教轉入暗處,妖魔就成了主力。而妖物最大,最恨的敵人就是我們斬魔司。

如今我們大舉增援,妖魔那邊肯定會有所動作,雙方必有一場惡戰。到時候,我們需要和鄢城斬魔司的人並肩作戰。

所以,我們要提防他們,但絕不能排斥他們!懂嗎?」

聽完這番話,許縛啞口無言,有些悻悻然。

姜暮倒是對這位平日裡古板嚴苛的田老有了新的認識。

這老頭雖然脾氣臭了點,但在大局觀和處世之道上,確實老辣沉穩,想得比他們周全得多。三人不再多言,各自翻開冊子,細細篩查起來。

一人報出可疑之處,另外兩人便提出質疑,交叉討論,反覆推敲。

一直忙活到傍晚時分,三人才將那些有嫌疑的人員大致圈定。

差不多有十來個。

而看著天色將暗,姜暮和許縛換上提前準備好的便裝,將遮掩星力的符篆貼身藏好,趁著夜色,朝梅若寺的方向而去。

夜色如被潑灑了墨汁,黑漆漆的。

姜暮和許縛二人踏著月色,來到梅若寺前。

借著微弱的月光,可見寺廟山門早已經坍塌大半,兩扇朱漆剝落的木門歪斜著。

一扇已經倒在地上,長滿了青苔。

門楣上的匾額斜掛著,依稀能辨出「梅若寺」三個字。

筆畫間爬滿了枯藤。

院牆更是多處傾頹,露出裡面荒草掩映的殿宇輪廓。

「就這兒啊………」

扮作書童的許縛背著兩個沉甸的書笈,探頭往裡瞅了瞅,壓低聲音,「看著是挺滲人的。」姜暮一身青衫。

雖刻意弄得有些褶皺塵土,卻難掩眉宇間的書卷氣。

他手中握著一把摺扇,眉頭緊鎖,望著這破敗的小廟,長長嘆了口氣。

然後擡腳跨過門檻。

院內荒草沒膝,踩上去沙沙作響。

「少爺,您慢點兒。」

許縛跟在後面,一張苦瓜臉皺成了一團,故意把聲音拔高了些,「這破地方能住人嗎?咱們還是回鎮上吧,哪怕睡馬棚也比這兒強啊。」

姜暮回過頭,用摺扇敲了一下許縛的腦袋,佯怒道:

「回鎮上?你還有銀子嗎?

盤纏都被那群流民給搶了,若是再不找個地方借宿,今晚咱們主僕倆就得露宿荒野餵狼了。」他一邊說著,一邊邁步走進大殿。

找了塊還算乾淨的空地,用衣袖拂去灰塵,滿臉愁容地坐下:

「唉,本以為來鄢城能投奔二叔,謀個前程。誰曾想鄢城競亂成這副模樣,二叔一家也不知去向。如今身無分文,流落至此,莫非天要亡我……」

許縛把書笈往地上一扔,也是一屁股坐下,揉著酸痛的肩膀,入戲頗深地抱怨道:

「少爺,小的早說別來別來,您非不聽。現在好了,這破廟陰森森的,剛才我還聽見後面有烏鴉叫,不吉利啊,太不吉利了。」

「少廢話,趕緊生火!」

姜暮瞪了他一眼,

「哪怕是死,也得做個飽死鬼。先把那剩下的半塊乾糧拿出來烤烤。」

許縛嘟囔著起身。

在殿內四處搜尋了些木窗框和乾草,堆在空地中。

「嗤」

火摺子亮起。

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跳動,隨後引燃了木柴。

橘黃色的火光碟機散了周圍幾尺的黑暗,也給這荒廟帶來了一絲微薄的暖意。

兩人圍坐在篝火旁。

許縛從竹筐里掏出兩個冷餅,架在火上烤著。

「少爺,您說這世道怎麼就這樣了呢?」

許縛一邊翻著饅頭,一邊嘆氣絮絮叨叨,

「也不知曉啥時候能過個安穩日子。對了,我聽說這附近不太平,常有妖魔鬼怪出沒,咱們今晚該不會撞上吧?」

姜暮靠在身後的柱子上,面上裝出一副強作鎮定的讀書人模樣:

「子不語怪力亂神。咱們行得正坐得端,怕什麼?再說了,就算有鬼,咱們窮得只剩這兩條命,鬼都嫌咱們寒慘。」

他接過許縛遞來的烤熱的餅子,咬了一口,卻差點崩了牙,忍不住又是一陣唉聲嘆氣。

兩人就這麼圍坐在篝火前,偶爾說幾句閒話,大多數時候沉默著。

殿外風聲嗚咽,吹得破敗的窗扇吱呀作響。

不知過了多久。

天空忽然滾過一陣悶雷。

姜暮擡頭,透過屋頂的破洞,可以看到原本還掛著幾顆星的夜空,不知何時已被烏雲遮得嚴嚴實實。「要下雨了。」

他剛說完,豆大的雨點便劈里啪啦砸了下來。

緊接著,狂風大作。

原本就搖搖欲墜的窗戶被吹得劈啪亂響。

豆大的雨點如瓢潑般傾瀉而下,天地間立即掛起了一道密集的雨簾。

姜暮和許縛對視一眼,心中驚訝。

若這雨只是老天爺翻臉也就罷了,若是妖物故意搞出來的,那這妖物比想像中更厲害。

「這鬼天氣,說變就變!」

許縛罵罵咧咧地往火堆里又添了幾根柴,生怕火被風吹滅。

過了片刻。

一陣冷風裹挾著雨霧捲入殿內。

篝火劇烈跳動了一下,險些熄滅。

姜暮眯起眼,下意識按向腰間,但旋即想起自己是「落魄少爺」的人設,剛剛擡起的手又收了回去。卻見來人是個虬髯大漢。

身披一件破舊的蓑衣,已經被雨水濕透,滿臉的大鬍子像鋼針一樣炸著。

他背上背著一個巨大的劍匣,幾乎與他等高。

手裡提著一個酒葫蘆。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江湖草莽的豪橫氣。

姜暮心中微動。

四境圓滿,甚至隱隱觸及五境的門檻。

氣息凝練霸道,帶著一股濃烈的浩然氣與殺伐之意,顯然是個常年在刀尖舔血的江湖異人。大漢一進門,抖了抖身上的雨水,目光如電般在姜暮二人身上掃過。

隨即,咧嘴一笑:

「外面雨太大,借個地兒躲躲,兩位小兄弟不介意吧?」

暮連忙起身,拱手作揖,一副知書達理的模樣:

「相逢即是有緣,壯士請便。這廟也是無主之物,我主僕二人也是在此避雨借宿。」

大漢也不客氣,徑直走到篝火旁,一屁股坐下,解下背後的劍匣重重頓在地上。

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拔開酒葫蘆的塞子,仰頭灌了一大口,愜意地哈了一口酒氣:

「好酒!這種鬼天氣,就得喝這種烈酒才驅寒!」

他瞥了一眼姜暮手中的干硬餅子,隨手從懷裡摸出一包油紙包著的醬牛肉,扔了過去:

「光啃破餅子有什麼滋味?來,吃點肉!」

姜暮也不推辭,接過來道謝:

「多謝壯士慷慨。在下江書,這是書童小縛。不知壯士高姓大名?」

「名字?」

大漢抹了一把鬍子上的酒漬,豪爽道,「某家燕紫霄,一介江湖散人,四海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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