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主打一個乾脆!(1/2)
扈州斬魔司臨時駐點的小院內。
滿頭白髮的田文靖,正站在書案前,注視著面前鋪開的地圖,眉頭緊皺。
原本連綿了數日的陰雨,終於停了。
田文靖敏銳意識到,這雨必然是水妙箏那邊有了進展。
好在之前他已經聽外圍撤回來的屬下匯報,說遠遠見到了水妙箏平安歸來的身影,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半。
可是,另一件事情卻讓他無比糟心。
位於右翼的源城斬魔司,競然提前退守進了城內。
這一退,等於把側翼完全暴露在妖軍面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一旦他們這邊稍有鬆懈,妖物就能趁機包抄,將扈州城的人馬徹底困死。
但田文靖心裡也清楚,這事兒怪不得源城的人。
之前源城那位薛霸元堂主被姜暮當眾揭穿是魔人,甚至當場擊殺,這件事對源城斬魔司的士氣打擊是毀滅性的。
作為掌司的林安長,事後肯定會面臨總司的問責與懲罰。
這種軍心渙散的情況下,指望他們死戰不退,根本不現實。
「唉,難啊……」
田文靖長嘆一聲,伸手揉了揉刺痛的眉心。
「田老!」
就在這時,院子裡忽然傳來了許縛咋咋呼呼的喊聲。
正在分析地圖的田文靖微微一怔,扭頭看向門外。卻見許縛和嚴烽火兩人竟然並肩走進了正堂。田文靖面色頓時陰沉下來,厲聲質問道:
「你們兩個怎麼這麼早就退回來了?防區不要了?!」
「那個……」
「簡直胡鬧!!」
田文靖面色鐵青,破口大罵,
「哪怕是妖軍攻勢再猛,你們扛不住了,也應該提前發來求援訊號,讓其他防區的兄弟們有所準備,有序後撤。
你們就這麼一聲不吭地跑回來,是想害死所有人嗎?
嚴烽火!你平日裡那股子拚命的勁頭去哪兒了?怎麼,現在連你也變成貪生怕死之徒了!?」嚴烽火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一臉的無奈和委屈,苦笑道:
「田老,您先別生這麼大氣。
不是我們貪生怕死要撤,是那邊的妖物,都已經被消滅乾淨了,我們防區前方暫時沒了妖患,這才回來復命的。」
「消滅乾淨?」
田文靖先是一愣,隨即眉頭皺得更深了,沉聲問道:「妖軍在那邊派了多少兵力?」
嚴烽火如實答道:
「剛開始是三百隻小妖打頭陣,後來又增援了兩百頭妖兵,帶隊的是三頭五階大妖。」
田文靖聽到這話,更是勃然大怒:
「你真把老夫當三歲小孩來哄騙嗎?五百隻妖兵,還有三頭五階大妖!就憑你們那些人,能把它們殺個乾乾淨淨?
你們以為你們是誰?
以為自己是姜暮那個渾小子啊?
能一個人在妖群里殺個七進七出?!扯謊也不找個像樣點的理由!」
然而,面對田文靖這般雷霆之怒,許縛和嚴烽火不僅沒有惶恐,反而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似乎是在憋著笑意。
田文靖更生氣了,臉漲得通紅,抓起桌上的茶杯就要往地上摔:
「你們還笑?老夫………」
「田老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道輕飄飄,帶著幾分戲謔的熟悉聲音,
「您看您,一大把年紀了火氣還這麼大。
這人老了就得修身養性,少發脾氣,免得氣大傷身。」
這聲音一出,田文靖高舉著茶杯的手臂僵在了半空。
他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動不動。
嚴烽火和許縛兩人終於憋不住了,笑嘻嘻地往左右兩邊一讓。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背著手,邁著那六親不認的悠閒步子,跨過門檻。
那張英俊,帶著幾分壞笑的臉龐,就這麼毫無徵兆地扎進了田文靖的視野里。
田文靖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死而復生」的年輕人,宛如一尊雕塑,連呼吸都停滯了。
「啪嗒。」
手中茶杯滑落,掉在地磚上摔了個粉碎。
老人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他邁出一步,伸出一隻因為激動而不斷哆嗦的手,想要去觸碰姜暮的肩膀。
確認這不是自己產生的幻覺。
可手伸到一半,卻又像觸電般縮了回去。
似乎生怕輕輕一碰,這個幻影就會如泡沫般碎裂。
「你……你……」
田文靖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始終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最終,那隻顫抖的手落在了姜暮的肩膀上。
他用力捏了捏結實的肌肉,感受著手掌下真實的溫熱與力量,然後狠狠地拍了兩下。
眼眶驀地泛紅了。
姜暮看著眼前這位副掌司,心裡也是一陣說不出的感慨。
想當初,因為夜市里那點紈絝做派的誤會,他對眼前這固執的老頭可是煩得要命。
更是聽信了旁人說他刻薄小心眼的傳言,平時連個好臉色都沒給過。
直到後來發生了一系列事情,關係才慢慢緩和。
如今,看到田文靖這般憔悴的神情,以及方才流露出的真情實感,姜暮的內心也被觸動了。他乾咳了一聲,打破了這份略顯沉重的氣氛,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欠揍的笑容,把之前跟水妙箏扯的那套說辭,又繪聲繪色地說了一遍。
「不好意思啊田老,讓您老擔心了。
我這剛一脫險回來,沒能第一時間過來找您報平安。
主要是我回來看那妖軍已經開始進攻了,就沒忍住,手癢先去把它們給砍了。」
田文靖眼裡的淚光閃爍。
他轉過身去,背對著姜暮,使勁搓了搓老臉,掩飾住自己的失態。
好半響,他才悶著嗓音,連聲念叨著: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你這混帳小子,命硬得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老夫就知道你沒那麼容易死!」
姜暮微微一笑,轉頭對著站在一旁看熱鬧的許縛和嚴烽火遞了個眼色:
「老許,嚴瘋子,你們先出去守著。我有些極為重要的事情,要跟田老單獨說一下。」
兩人沒有多問,點了點頭,轉身退出了屋子。
屋內只剩下兩人。
姜暮收斂了笑容,走到田文靖面前,將袁千帆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雖然袁千帆曾叮囑過不要將他已死的消息外傳以免動搖軍心,但面對田文靖,姜暮沒什麼隱瞞的。聽完姜暮的話,田文靖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臉色變得有些煞白。
之前因為姜暮的誤導,他也一直懷疑袁千帆就是那個暗中操控一切的黑山。
可他萬萬沒想到,事情競然比他想像的還要嚴重。
堂堂十一境的鎮守使,竟然死了!
「田老,」
姜暮看著神色大變的田文靖,沉聲問道,
「袁千帆說朝廷正在和江湖外援談判。您覺得,朝廷真的能請動救兵,及時趕過來嗎?」
田文靖閉著眼睛沉思了良久。
當他再睜開眼時,眼底的慌亂已消失不見,語氣篤定:
「肯定會派的!
鄢城對大慶很重要,不會那麼輕易放棄。
況且如今局勢雖然險,但還沒到絕境。只要我們能再撐幾日,援軍必至。」
姜暮鬆了口氣,咧嘴笑道:
「那行,那咱們就先堅持著唄。有我在,問題不大。」
田文靖被他的自信逗樂了,隨即又板起臉,指著地圖道:
「莫要大意,目前最新的情報,城外已經有兩個防區徹底失守,殘兵被迫縮回了城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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